写完信，玛利亚搁鹅笔，拎起那页信纸。光透过雅致的灰，映淡淡的墨痕。她小心翼翼地气。

“妈妈，写什么呢？”

康斯坦斯装作不经意地问。

“写信。写给伊莎贝拉。妈妈给你们个和事佬。”

“哦？您怎么跟她说的？”

她继续明知故问。

“妈妈说呀，你们俩小时候那么要好，比谁都要好，突然不来往太可惜了。现在你们都大了，没什么不能谈开。妈妈邀请她客，最好趁妈妈在敦期间，她能来一趟。妈妈问她，现在还吃栗糕吗，吃的话妈妈给她。”

康斯坦斯两排牙齿咬的咯咯响。她不说话，玛利亚不禁犹豫起来。

“康儿，你说，妈妈这样写，伊莎贝拉能来吗？”

能。

那个鼻涕虫！

就算飞机没油，汽车抛锚，瘸了，爬也要来。

但她不能这样告诉玛利亚。她故意思索了一会儿，沉：

“恐怕不行。她会拿乔，以为咱们没她不行，过个一年半载才回复。”

真的不行吗？但是艾德文娜说……

玛利亚看一未的信纸，心中猜测，到底她们当初发生了什么矛盾。

“那该怎么写？还是说，妈妈写信没用，应该直接去找她？”

“不！”

康斯坦斯脱而。对上玛利亚中的惊疑，她的语气缓和来。

“妈妈，我不知艾德文娜跟您说了什么。有一件事，没有伊莎贝拉的确不好办。但是……”

“但是什么？”

玛利亚瞪大睛追问。

康斯坦斯沉默了。

她不愿让玛利亚知，这世界上有另外的人痴心于她。

脑海中浮现一个金发碧的形象……

只是一条鼻涕虫而已。

但是一条格外擅在玛利亚面前装乖卖惨的鼻涕虫。

康斯坦斯在心中冷哼。

她本以为这个秘密，她会带棺材。确凿无疑。

然而，造化人。

玛利亚已经好奇。

她第一次发现语言的无力。

无论用什么样的修辞或句式，事实的心都只有一个。

玛利亚手中信纸，一手遮盖她那双天真的湛蓝眸，康斯坦斯将妈妈从转椅牵起，又坐。

妈妈落女儿怀中，像被加巧克力之中。

“妈妈，您想知，我和伊莎贝拉是怎么闹翻的吗？”

妈妈密的睫在掌心来回扫了几。“嗯。”怕她听不清，抓着她的手，飞快把了。

康斯坦斯苦笑一，娓娓来。

“妈妈，您有所不知。我在八岁时觉醒了取向。因为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

玛利亚屏住呼。

“那时，伊莎贝拉一年有大半时间会来岛上住。说是与我作伴，但她更黏着您。我记得，那是个鲸鸣的午后，天气像今天一样晴朗，您在台的躺椅小憩。我拿了柠檬去找你们。看见……”

看见什么？

玛利亚心怦怦，她毫无印象。女儿低沉的嗓音、缓慢的语调，像一颗从过去来的树，一圈圈的年捆住她，拽她，一步一步，地底的神秘。

她的双被女儿的手掌遮住，本来已经目不能视，她额外又闭双。

将自己完全给女儿。

任由女儿带领她，走记忆禁区，无论那通向失落的隐秘，抑或古来的仪式。

“伊莎贝拉本来给您扇扇。突然，她把摇扇放在地上。在您脸上，也许上，我看不清，亲了一。她双手合十，向天空祷告：仁慈的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把玛利亚赐给我吧！让她当我的老婆和妈妈。她的丽与温柔，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如果得不到她，我会变得很坏很坏。真的，不骗您。特别特别特别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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