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能冷静站在萧睿面前，是因为有顾雪辰这张面。

正是暮，杨柳轻摆，开如锦绣，两人并肩走在堤坝上。

顾篆站起，轻声：“臣谨遵圣命。”

一旁也有人笑：“老人家，你就沿着这条路，走到莲池旁左转就成……”说着又对顾篆：“她说的凤来石，就是一块很像凤凰展翅的山石，听说本是修建开宝村河堤时用的，但没用上，因为形状有意思，就传开了，无人不知呢……”

但不知为何，萧睿并不曾放顾安回去。

顾篆走在青石板路上，不由庆幸当初在京城多探究了几分，保住了屹立百年的堤。

顾篆几分茫然，那老妇就笑：“看来公不是金陵人……”

萧睿负手站在他后，他材大，随意浅笑，愈发透着几分肆意和贵气。

何必呢……

顾篆自嘲轻笑。

萧睿额，手心都溢了汗，前的人廓影影绰绰，却只有模糊的廓……

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他以这幅模样现在萧睿面前，就似乎是责怪。

顾雪辰如他所料，是个好哥哥，和顾安说话时会温柔蹲，纤细白皙的手指比手语时如同振翅而非泛着光的白鸽，衣袖上的每个褶皱，都甚是温柔。

他们从此，相隔遥遥，恐怕再也不会有相见那日。

听说服了药汤之后，萧睿三日之就退了烧。

责他扶持萧睿登基，最终却丢了一条命，怪萧睿所说的那些承诺全都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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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神智不清时，更容易梦，更容易看到想看的人吗……

如今海清河晏，萧睿是执掌权柄的帝王，不需要一个老师，不缺一个丞相，更不需要一个知晓他所有过往的人……

分失落。

面被彻底揭开的时候，他不知……该如何和萧睿相……

为什么……

二人对视半晌，萧睿淡淡：“如今南京之事平息，堤坝能保住，离不开你的功劳，回京之前，随朕走走。”

顾篆担心弟弟，每日都要和顾安一起手语，顾篆心有余悸，因了之前教他们学习，让萧睿对记录学习的图案生疑，这一次，顾篆极为小心，只和顾安用手语。

萧睿对顾篆……大约是有留恋的……

萧睿几乎都能脑补，聪耐心的顾雪辰是如何快速掌握会了手语，之后耐心细致地和顾安，也许顾安不会的，顾雪辰还会再教他……

萧睿五日后就要回京。

顾篆摇摇，摒弃脑海里纷杂的念。

萧睿闭眸，终于接过了药汤，一饮而尽。

畔，一个老妇肩而过时问他：“公，你可知凤来石在何？”

他以为萧睿被臣如此冒犯，怒而离去，定然以后不会再见，但萧睿竟然退了烧就……又来寻他了？

顾篆回。

可为什么啊……他不是喝醉还是，都永远看不到老师的脸……

萧睿眸光渐渐晦暗。

此刻他烧不退神智昏迷，但只要顾雪辰不在，顾篆的面庞永远如同隔了一层无法驱散的雾……

顾雪辰对手语似乎透着生疏，顾安的小手比划得很慢，有时候会轻轻着哥哥的手指，教哥哥比划。

他曾经……也有一个温柔的哥哥啊……

顾雪辰对手语明显没那么熟悉，是顾安耐心在教顾雪辰。

只有顾雪辰……只有顾雪辰在，他才能轻易看到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前的场景和他所想却有微妙的不同。

这份缥缈的思念，就如同戚栩对表妹的怀念一样，只适合遥遥回忆。

萧睿摇轻笑。

金陵之事，尘埃落定。

若真的再次见面，尘满面鬓如霜，是人非，如今是人是鬼，顾篆自己……都说不清……

顾篆轻怔。

但看着看着，萧睿轻轻蹙起眉心。

从和裴夫人的相，再到香气，扳指……

虽然，他从来没承认，也从不曾叫过顾篆哥哥……

萧睿站在门畔，饶有兴致看着顾雪辰和弟弟。

至少，并没有顾篆想象中那般厌烦……

金川河十里堤，东堤村只是其中一段，但看他们炮的数量，想要毁的，远远不止东堤村的那段……他们如此狼野心，真是让人目惊心……

萧睿麻疹未曾痊愈，全发，他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却并不喝冯公公熬制的药。

顾篆忽然觉得，他一都不了解萧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