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篆第一次见外祖母，随后，外祖母命人将门打开，国公夫人笑意一凝，惊讶：“这孩怎的还在外，这些丫们竟也不和我说一声……”

外祖母扬手，直接甩在了已经是国公夫人的周姨娘脸上，又对父亲：“我女儿豁命，视若心肝的孩，你们竟敢如此忽视苛待，你们国公府若是不愿养这孩，我们裴府来养！”

七岁的顾篆怔怔听着，原来……他一直都习以为常的，竟然是忽视苛待。

原来，母亲曾经也视他如珠如宝……

从此他和外祖母回了南京，一直在外祖家，直到十四五岁，才因为考学了京……

顾篆漫步在听松轩，想起往事，不由恍神。

萧睿已由裴大舅陪同，去了别，顾篆不必掩饰自己的绪，双眸认真抚过轩的一草一木，廊香炉。

这么多年过去，听松轩并无旁人住过，琴室悬挂的书画，也还是他年幼时画过的。

书画一旁的柜里，都是他存放的古琴，桌案上未曾收起的，恰好是他少年时常用的鹤鸣，顾篆许久未曾抚琴，刚开始还有几分警惕，但终究忍不住，指尖轻抚琴弦。

琴声宛若，曲调悠扬，顾篆回过神时，一曲已终了，琴能静心，一曲抚过，心的烦躁和不安都渐渐消散。

顾篆回过神，起，侧时却登时僵住。

后竹林，萧睿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凝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外婆也是cp之一啦

第17章

这一世只君臣

顾篆石化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调整成何表。

萧睿盯着他的脸，坐在对面的椅上：“顾大人喜琴？”

顾篆心倏然一。

上一世的自己，最是喜琴，萧睿也甚是了解。

但转念一想，琴本就是官员们惯常的喜好，再说他方才弹的也只是惯常之乐，倒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顾篆轻咳了两声：“臣是喜琴，且瞧见琴就手，擅自弹了这琴，失礼了。”

萧睿不曾理会他，双眸微垂，始终落在琴上：“这把琴名为鹤鸣。”

“是因为抚琴时周围鹤苑有鹤起飞而鸣，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萧睿声音很低沉，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他静静凝视这把琴，拂过琴上的雕刻痕迹，又缓缓环顾了窗外，过了片刻，他又喃喃：“骗人，本没有鹤苑。”

顾篆一阵心虚。

他自然知晓，萧睿说的是何事。

很久之前，两个人曾经闲聊，萧睿问起喜的琴，他就说了几把，那时萧睿问他：“老师，你喜的琴，为何叫鹤鸣？”

顾篆一本正经骗他：“臣在南京家中弹琴时，恰好挨着鹤苑，周遭有白鹤舞动。”

萧睿眸登时闪闪发亮，之后还特意在中建了鹤苑……

想起往事，顾篆低了低。

很多年前的这些小事，他以为自己忘了，萧睿也忘了，但其实……萧睿他都记得……

重生之后，他刻意不去想萧睿如今会如何想他。

若是无他，即使清冷如顾篆，也不到完全释然。

若是有他……那顾篆又忍不住去琢磨，对他是几分恨，几分念，几分怨……

如此一来，岂不是又回了上一世的泥沼。

既然上天让他托生为顾雪辰，那他和萧睿，就只清清白白的君臣。

脆不去想，反而两清净。

可如今他却猝不及防，骤然撞见萧睿似乎……对他的几分怀念……

顾篆偏过，压心暗中涌动的酸涩。

顾篆移过目光，但萧睿的目光，却愈发灼灼望着顾篆。

萧睿眯眸。

顾雪辰……最开始见他，倒是没觉得相如何，这几日不经意间看，却愈发觉得，某些瞬间有骨里的相像。

萧睿淡淡开：“你弹得甚好，你的琴，是从何学来的？”

顾雪辰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官员，母亲之后更是成了浣衣妇，这手清雅的琴技，倒是有几分意外。

顾篆笑：“一个私塾先生，他和父亲好，也教了臣弹琴。”

“人呢？”

顾篆摇：“早已不知去向了。”

萧睿静静看着他，也不追问，好像并不意外他会如此回答

顾篆曾经住的院不大，但布置得甚是清雅，萧睿凝眸，望着院中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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