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堤当晚，雷雨织。

他们提前疏散了百姓，堤坝周遭，并无人烟。

看似是保护百姓，但更大的可能……是方便炸堤。

但有几百姓当时却未曾离开。

纵然是目不识丁的百姓，雷声和炮声，还是听得的。

只要找到当时的百姓，定然能查更多细枝末节。

萧睿又：“鱼鳞图册寻到了？”

照朝廷制度，若是遭了洪涝等天灾，会据鱼鳞图层补给对应田亩。

鱼鳞图层图文兼备，详细记录了田地的位置，大小，和所属人家。

暗卫摇摇：“属未曾找到，但京城的几个富商，在前几个月，已经在招织女了。”

萧睿怒极反笑：“他们倒是有备无患，连这个都打算好了。”

这次被淹没的土地，都是南京东堤村村民的地。

但炸堤的人显然早有打算，朝廷补给的沃良田，给老百姓岂不是太亏。

不若给南京的几个富商建成田庄或织造园，换一笔可观的银钱。

而这些富，毫不收敛，已经早早开始打算如何侵吞田地谋财。

暗卫想了想又：“除了咱们的人，南京有几个官员，似乎……也在查案。”

“是谁？”

“顾雪辰，戚栩，于溪——我看戚大人家的家丁守在灾民聚集地，似乎也是想守株待兔，找那些村民。”暗卫顿了顿：“他们好像依然对顾雪辰首是瞻。”

顾雪辰……

又是他……

萧睿眸有几分复杂，片刻之后，倒是轻笑了一声。

瞧着守礼谨慎的模样，背后行事却如此大胆，如此的，他一个六品小官蹚来，又是图谋何事……

照惯例，每夜君王殿外，都有阁安排的当值官员。

如今萧睿到了南京，南京的官合计了一番，也决定在这段时间延续京城制度。

南京三各四个人，都察院想着顾篆面过圣，因此特意排了他。

到了这一日，顾篆特意洗沐，穿妥当，走殿中。

冯公公迎了顾篆，笑着：“今夜就在此等候陛传唤就好，有夜宵心，大人可以随意吩咐他们。”

顾篆望了一闭的殿门，轻轻颔首。

冯公公安抚：“放心，陛也不会为难大人你。”

夜渐，殿，萧睿如同往常，躺在枕上。

昏昏沉沉的梦境中，白光乍现，他猛然看到一影。

影遥遥，看不清面庞。

但萧睿脑海轰然一声，沉寂的如同被燃，心骤然剧烈。

第7章

从来不被关注的，也能被悉心补补

永宁十五年。

欣妃中的偏殿，藤席上布了一桌一椅，锦缎袍的少年坐在椅上，闭眸不语。

片刻后，窸窸窣窣脚步响起，有女通传：“顾大人来了。”

萧睿侧过，恰好看到顾篆走近殿中。

算起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顾篆比自己大四岁，那时的他整整自己一个脑袋，形宛若条俊柳，清濯秀。

墨发被玉簪一丝不苟的盘住，肤若雪眉目如画。

萧睿冷笑，冰冷的眸间藏着一冰冷嘲。

一个徒有的锦绣草包，竟然也被安排来当他的老师！

但他面上仍极为恭敬，看不任何失礼之：“顾大人请用茶，萧睿已等老师许久了。”

顾篆接过茶，略问了问萧睿的功课，问到稍一儿的问题，萧睿便立刻懵懂等待指教的模样。

他早就知晓，顾篆是欣妃的侄。

欣妃无所，收养了他，却在怀后对他提防厌恶，以至于他十二岁还未曾开蒙。

他虽是人所，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皇，朝廷上的大臣坐不住，纷纷请求让他开蒙。

欣妃无奈，答应让他读书，却找了母家刚中探的外甥，来萧睿的老师。

皇之师极为重要，可以辅佐皇，成为皇的左膀右臂。

而欣妃安排自己的侄顾篆，自然是想安线。

但顾篆中探，学问又确实让众臣说不话。

萧睿冷笑一声。

这探八成有分，此人既然能来，他就能不着痕迹让他丢尽颜面。

顾篆眉目轻垂，看到书的片刻，微微一怔。

萧睿翻开书，无辜：“老师，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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