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想起来，应许很早之前给过她一个账号密码，登上去能看到他的所有行程。

翻了很久很久的聊天记录，才找到登陆地址。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登上去看过，所以他也懒得在上面手脚。

一扫过去，最近半个月没有差安排，他在京南。

-

墓碑被夜濡。

在月是冰冷的，毫无生命力的暗。

应许坐在边上，沾了泥土，也不在意。

弟弟的墓碑在这里，妈妈的安置在南园。葬礼后，他来了墓园许多次，却只去过一次南园。

他抬起，看着月亮。

心里空落落。

那天午，疗养院园，空气中漂浮消毒混杂青草气味。

许凌听坐在椅上，膝上摊着一本陈旧艺术杂志。

“应许，”她开，声音比往常柔和，“我想重新画画。”

他站在不远，前的女人被病折腾越发瘦弱，曾经光明亮的肌肤，如今在光，泛着病态的灰白。

视线落到她无意识在颤抖的手上，心里想，连画笔都拿不稳的人，还能重新创作吗？

但说的话，变成了，“好。”

“需要什么你告诉我，之后想发表在画廊还是什么地方？”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而提到，“些午茶吧，请医生护士们都吃一。”

应许说好。

午闹。医护人员们都很开心，说阿姨过生日，心也好。

应许并没有特别怀疑这件事有什么不对，许凌听查不治之症后，许多老同学陆续来看过她，或是辗转问起她的况，也有策展人提过，要不要替她办小型的回顾展，那曾是许凌听的追求。

或许是见老友的事，燃了她心中灰烬许久的追求。

走房间接电话时，他心里还想着这件事。

电话是工作上的，他听着汇报，过了一会，一个新电话打了来。

来自疗养院。

他心里奇怪，接起来，那不是工作人员，是许凌听。

“应许，”她说，“你到东边的小园来。”

他的心忽然的很快。

不知该说是少有的母连心，还是灾难降临前的本能恐慌。或许这两者之间，差别也没有很大。

许凌听站在窗台上，瘦小薄弱的像是纸片，她换上了一件非常丽的裙，飘在窗外却更像是旧时期的陈旧贴画。

她低，确认了他的到来。

然后，她坠落了。

像一张极薄的纸，轻盈的，却反常识的，以极快的速度，落到地面，发沉重一响。

她说：“我恨你们。”

应许着手机，听清了她留在人世间，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恍惚想起了，弟弟同样是坠落死亡。

是他错什么了吗？

有人在尖叫，有人步履匆匆，有人用力把他架开。他这才发现自己险些摔在地上。

呛般快要呼不过来，应许用力闭上睛，砸在地上的拳握，指间渗血迹。

膛起伏，竭尽全力的平复绪。直到那天刺的、轻蔑的日光，终于从前消失，才终于能松开拳，去直视墓园的冰冷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后有极轻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枝桠断裂，更像是某谨慎的小动，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声响。

他回看去。

隔着一排排墓碑之后，是一片幽暗黑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但他仍然看了好一会，才扭回看月亮。

他在期待谁呢。

-

凌晨四。

应许推开家门，以为会是一片漆黑与寂静。

客厅却亮着灯，玄关堆的还有，几大袋购袋敞开，里面的包装，老字号茶、玻璃糖纸，一看去都是一些久远小玩意儿，他小时候喜它们的，大后就没什么特别偏好。

应嘉从厨房来，见他在看购袋，表一闪而过的慌张。她匆匆把东西收拾房间。

她不自在的走房间，鼻音很，“你回来了啊？”

空气中飘着冒冲剂特有的苦味，他看一桌上的克杯，“冒了？”

“嗯有一，”她睛红红，鼻也红红的。一闷掉了杯中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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