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遵循古制，实行盐铁官营，早年为筹集边军粮，设开中法，许商运送一定数额的粮去边关，以换取盐引，再前往盐场兑换盐至指定区域售卖，盐是每一位百姓不可或缺之，由此境盐商几乎个个暴富，盐税也成为朝廷最重要的税。

各地盐场每年先制朝廷规定的“正盐”，正盐之外，还有各灶多造来的余盐，那些商便可寻灶偷换余盐，季卫为盐运司的主官之一，打一些官员收买灶是再容易不过的事，甚至某些灶便是季卫的亲信或亲朋故旧，私引兑换余盐后，又送往指定区域售卖，这里又有一条专卖私盐的暗网，不用征税，价格比正盐便宜，百姓争相抢购，形成一条成熟的售卖链，盐商和各级蠹便靠着贩卖私盐中饱私。

”

季卫定决心后，阖着目冷笑一声，复又睁开，厉声，

他实在怕了陆承序，心一横，咬牙，“他查到我私放空引。”

“来人，行刑！”

因还要审他，陆承序示意侍卫手留，季卫骄傲，不轻易服输，生生受了二十仗，然二十板不是小数目，季卫被再度拖来时，已布满血迹。

真让陆承序审去，会是何等结果，戚瑞料算不到。

陆承序看穿他的顾虑，笑，“你总不能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查到吧，既然你清清白白，不怕他查，你杀他作甚？”

“这……”季卫三缄其，左右为难。

人在生死面前，信义义亲手足，无不可抛，何况区区盐运司。

所谓空引，也叫预支引。

不过每年官盐的数额是一定的，称之为“正盐”。随着国库日渐空虚，便追发盐引，也就是预支盐引，先将盐引售卖去，待来年再去盐场支盐，这一分盐引，不仅照常征收每引一五两的盐税，且额外再寻盐商收取利息银两一两左右，多的这分锐银用以办差办贡之用，名好听，实则被各级官吏给贪污了。

杖责完毕，陆承序这才慢腾腾问他，“季卫，你告诉本官，你为何要杀徐怀周？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开的机会，你要珍惜，且慎重。若再撒谎，你便一机会都没了。”

也有门路。

以他对太后的了解，定是打算牺牲他，以保全盐政司，故而方才戚瑞才急着给他定罪，并将他打去死牢。

拦么，公开堂审，官员在场，百姓在外，没有站得住的理由，拦不住。

“哦……”陆承序也学着他的腔调，四平八稳地反驳，“戚大人为大理寺少卿，断案如此糙实在令陆某汗颜，动机，该问季卫本人，而非你这位主审官，还是说戚大人要隐瞒真相，不给陆某询问季卫的机会？”

戚瑞神凝重，“论罪之外，当额外加责二十板。”

戚瑞噎了噎，对上都察院数十双质问的神，心底腾起一抹不安。

“你词夺理！”戚瑞恼羞成怒，横眉倒竖，怒指陆承序，“陆大人，你空白牙诬陷本官，是何居心？”

陆承序袖手扔一令签，侍卫再度将季卫拖去，当堂杖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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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陆承序却不急着审他，反是面带笑问戚瑞，

唯一的法……戚瑞将视线投向季卫，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这季卫便没了方才的嚣张，半个匍匐在地，脸青一阵白一阵，意识到自己危在旦夕了。

偏思量间，见陆承序不时翻阅手中供状，很是气定神闲，怀疑他手里还着旁的证据，倘若又如方才那般先诱他抵赖，求锤得锤，岂不挨打。

陆承序见戚瑞已缓缓落座，便摆了摆手。

“他……”季卫说 到此，又陷了迟疑，一旦揭盐引真相，他上的罪名便添了一层，是以也有所顾忌。

陆承序神一肃，“既然戚大人并非要隐瞒什么，那让本辅与季卫实一番，又有何妨？”

最后一次开的机会……

“戚大人，人犯此前画押抵赖，而今铁证如山，依律该当如何？”

季卫趴在堂中，艰难撑起半个，双目骇然地盯着陆承序，脑海一遍又一遍将他的话嚼过，觉这里的厉害来。

“他查到了什么？”

罢了，能多活一日是一日，凭什么罪名他一人担？

而在此之外，季卫还私许了一分盐引，也就是私发空引，这一分空引不过明路，不征税，所得好私分赃，这些盐引又如何兑付呢？

“因徐怀周在查盐引一案，我便杀了他。”

侍卫将季卫松开，扔至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