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往后都听吩咐，求舍个脸面。”

已近酉时，天暗沉暗沉的，章事了一盏油灯，侍奉华坐在灯翻阅。

但刘婆是老太太的人，真送去官府，打了老太太的脸，陆国公府面上也无光。

这些账目与益州的账目对不上。

信这话，顾家为皇商尚且要给司礼监回扣，遑论一笔墨铺，只是这些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寻你来问话？我实话告诉你，刘嬷嬷已经招了，你认与不认，皆无关要，唤你来，是告诉你，自今日起，我便将你从我们陆府供货名录中革除，也将之晓谕邻坊，叫他们都断了你的生意！”

又有账了。

华今日也算一战成名，震慑了府外。

“方才有提到送去益州的年例，敢问嬷嬷，这些账目，戒律院可有存档？”

郇掌柜闻言大惊失，慌忙跪，拱袖，“恕罪，我我……哎！”他重重叹了一气，“我也是无可奈何，少，是那刘婆威利诱，我若不给她回扣，她便不来我铺里采买，陆国公府，阖府数百人，每日笔墨开销均是一大笔银，这么大生意，我岂能错过，这不，便只能认了。”

一旦拿到证据，她要让苏韵香连本带利全吐来。

章事一挥手，戒律院家丁婆齐齐动。

因陆承序与公公四老爷的开销由京城陆府直接供应，故而每年即便她这一房的分红比苏氏少，她也没说什么，也无从过问。但她没料到，仅仅是她与婆婆及三妹的分红，也被苏氏扣两千两，五年来便是一万两。

“诶诶诶，小的遵命！”

这华的脸都变了。

华故意瞟了一那份“供”，“如实来，你行贿金额是多少，若两厢供对不上，你们俩我决不轻饶！”

真真可恶至极。

将人派去后，华稍稍将章事招至一旁，

“二十两？”

华问章事，“依照族规，这等行径该如何惩治？”

章事利索取来一册账目给华。

不消说，苏韵香不仅克扣了年例，连年底分红也昧了两千两。

华不与他废话，将手中一份供往桌案一拍，

她堂堂陆府少，一月的月例也就二十两，与陆承序夫妻合计四十两，而这刘婆光笔墨铺一便拿回扣二十两，若算上其余铺，数目岂不惊人？

“英明！”

那郇掌柜却是不住给华磕，“少，小的已和盘托，往后不再犯，还请您看在小的还算实诚份上，准小的在这条街上谋生。”

华很快决断，“今日犯事的这些婆，全革职，送回各主，由她们自行发，至于贪墨的银两，全索回，家产该抄则抄，杀儆猴！”

罪证确凿，再无异议。

章事却犯了难，“回话，当抄没家产，送去官府，因金额不菲，恐是没得活了。”

整个审讯由戒律院全程记录在档，又是她们相互攻讦举报，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大太太那边，均怨不到华上。老太太房里的人骂大太太黑驴心肝，意在夺取掌家权，而大太太也恨老太太养了一堆纛虫，败坏陆府风气。

好，很好。

她与婆婆在益州日过得，没成想这京城的陆府却是贪贿成风。

“有！”章事晓得华要什么，“请随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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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事领着华了后院西厢房，取来钥匙推开门，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见素日不常开，华掩了掩鼻，抬目望去，只见西厢房几间屋全打通，里面摆满了书架，上堆着成山的账簿。

郇掌柜既已认罪，就没必要藏着掖着，苦着脸，“一月…一月二十两！”

“也成，不过，你回去先将铺里的价钱名录送一份给我，我再行比对，若着实比旁东西好，价钱又实惠，我们陆府自然继续让你供货！”

华细想一遭，即便换旁家，也是一样的路数，还不如就这个姓郇的，好歹敲打过，定要老实不少。

经过这一“诈”，两边均供认不讳。

这一夜整个陆府几乎炸开了锅，一日功夫，七名事悉数落。

华极轻地笑了笑，将账簿还给章事，“嬷嬷，安排个可靠人手，去一趟益州，将益州的账簿送来京城。”

华堪堪翻了两页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