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与云海对视，目光中透着心照不宣的悲凉。

云海默默听着，良久，才地叹一气，

又走了一段。

“有时候，我都不知，是我在供奉金羊，还是金羊——作为祂的遗骸，在惩罚我。”

舟赤铜泽，通缠绕动的火纹，绳索、风帆、舷栏一应俱全。浪翻腾中竟自行撑开风帆，模样煞是威风。

虽然如今也算是互相厌弃的同僚，但唯有这同为法相祭品、供奉自血的命运，在这一刻，竟能达成某难言的共鸣。

云海战神从来没有这般认真过。他一生恪守仙法，不逾矩半步，也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主动及禁忌话题。

“后悔当年，选择了凌北风，而不是凌蝶衣。”

此刻见那片萦绕多日的红光散去，这才纷纷推开窗张望，终于是松了气。

他侧过，问得很认真。

更因为，他若再不问，或许此生便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不多时，那荒岭外的仙兵营地，一莹白光直通天际。

裘万里一时看得呆了。

金翎神女摇摇，“可那样一来，雉羽仙尊的计划就落空了。”

原本霜鸾载不了四人，况且千炀的曜火之力与脉相冲，此去大漠路途遥远，若只凭飞行术怎么都太慢。

她自嘲似的一笑，见云海不接话，便偏过去，“然你我却只能看着，终归无力回天，不是么？”

“我说啊，我老化的时候记得不清不楚的。但就记得一，就是那小里藏着的力量，那可怕到令人胆寒的执念……啧。‘白猿’选上他，我倒没那么奇怪了。”

对方，是昔日好友的爷爷辈人，自幼便景仰。

直到快要抵达大本营时，云海忽然拉住了缰绳，儿顿住脚步。

金翎神女静静地听着，

只因为，他相信对方。相信彼此作为曾经共同的修士，都曾在心埋过这样的疑问，依旧怀有对正义的一丝念想。

“……”

“后悔什么？”

“一样。”

连霖光也从未见过的奇。

连日笼罩在荒岭之上的红戒备仙光，终于消散。

金翎神女也不避讳，直视他的睛，“我的选择？还是说……我们、蓬莱的选择？”

所以，他问了：“以躯供奉真神，却是为假神缔造永恒。你的‘黑虎’，难没有拷问过你的心吗？”

金翎又问：“你后悔吗？”

而此刻，云州郊外的雅舍之中。

只听“嘭”的一声响。

天地明朗，拨云见日，灿灿光洒落满地。

金翎这次也反常地安静来，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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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云州城，甚至更远数座城池的百姓，这些天来也都一直提心吊胆。

对方不语，金翎神女又嗤了一声，“我问你。你当年奉命将血果带去给凌北风时，难就没想过——他就是那个终结之人吗？”

先是一叶掌大的小舟便自灵珠中浮，转瞬又焰火翻涌，化作丈许的大战舟。

舟影一落，顷刻压倒云岭雅舍后院整片桃林，枝飞，惊得满园灵雀四散。

“嘿嘿，稀罕吧。这便是‘浮炎舟’。其实最早的时候，本王和归尘就靠它博览瀚渊山川，拟定地界的。此还是归尘铸造的船，本王施以火脉升阵御空、焰火阵供能，可踏云行天，飞渡千山！”

“……”

“若有人能凌驾于秩序之上，能将过去的真理彻底埋葬。假的，就能变成真的。还不明白吗？云海，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真的神也好，假的神也罢。”

“我原以为，他会和乾罗一样，照我给他指的路前行。哪怕得不到白猿的回应，也可以一个普通的战神，为蓬莱效命。”

自称也变了，“小宛若是知，她守护的凌家最后落得这场，得多伤心啊。”

正愁怎么办呢，千炀便掏了这宝贝。

云海没有回答，只是低，握手中缰绳，继续沉默地向前走去。

“金翎。当年，你是那个窥破机密的人，小宛为了保住你选择自尽。这么多年，走到今日这一步，你觉得……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云海还是没接话。

“我们，只能成为真正的神。”

传送阵光芒散去，千军已然撤走。

姜小满正低凭记忆手绘着地图，抬一瞥也诧异：“你哪来的这么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