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竟是一只柔而纤薄的白羽蝶，轻盈地飞到归尘前，似乎带着一不舍的眷恋，久久盘桓。

姜小满还未回答，便惊觉归尘的躯已然现了变化——从脚踝开始, 有细微的土尘颗粒正一一从他的躯中剥落来。

红发壮汉闻言，底刹那破碎，

“闭嘴。”

也许, 是没有力气再回答了。

归尘一动不动地看着姜小满。

她原本可以不去追的。

“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继续追去。”

“千炀，你生率直, 不记仇，不生恨。我从前……总是羡慕你。但愿这样的你，日后不被怨恨所污染, 心如明镜, 始终清澈……”

可是——

归尘的神有些黯淡了，话音落的瞬间，四王领域也随之在悄然散去。

启明星终究还是那般遥不可及，那个被称作“希望”的东西，从未真正靠近过神山一步。

面之的呼急促而紊，带着隐忍的颤音。又像是突然爆发来一般，他狠狠攥拳，瞪大了那双绿瞳，

每三百年，她也追了数不清多少次了。

姜小满站在一旁听着，不觉间悄悄将目光移向凌司辰。

那土尘颗粒黄中带金，轻盈得像是细沙, 随无形的风一散开去。

四王领域彻底散去之时，千炀的虚影最后还在喊着“归尘，归尘”，直至声音与褪去的虚空一同消失。

凌司辰听着这话目光颤动，低看着怀中的归尘, 却没说话。

这就是……象征着不灭的四脉之主的消散吗？

而归尘，最后将视线移向上方，望着正托着自己躯的人，望那双迷茫又无措的底，

“归尘, 你说这些什么……你可是我最敬佩的老大哥啊！你不要说得, 好像真的要离开了一样啊……”

好累。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幕。

姜小满和凌司辰都惊讶不已，千炀则是本忍不了了：“这个臭飓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啊！”

归尘看着他, 终究没有回答。

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引而去。

“辰儿……”

“你若是……将来把我的辰儿带坏了，我纵是死了……也决不会放过你。”

撂这句，他一挥披风，氅篷剧烈抖动，虚影倏然消散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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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像是早看透了一切，却什么也不再说，边仍是那笑意：

归尘瞳孔微微颤动，底惊疑，

归尘却只是淡淡一笑。

却从未想明白，等这一声“对不起”等了那么久，等到时又该怎么回应。

“我早就活够了……唯一的遗憾，大概是你娘直到最后，怕是都还在怨恨我吧……”

他的躯正在一化作飞散的尘土, 却又撑着，将目光移向另一侧：

归尘缓缓地转过脸，看向他, 低低地开：

“可是，如果连我们都不去追，就再也没人追了啊，归尘。”

千炀的虚影瞪大了睛。

“没能亲看着你大，是为父对不起你。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遥远的地方，听着你成的一一滴。”

“还是老样啊……”

“归尘！”

“从最后一次看到你时，那丁大的小东西，到如今这般大的模样，你每一次的步，每一次勇敢的抉择，还有你韧、自由又定的信念……我真的，为你到骄傲。”

归尘却是低笑一声，有些自嘲，有些释然：

北渊君归尘（6）

“飓衍，你也是我看着大的。年轻气盛，莽撞又我行我素。以后，你要——”

南渊君冷冷一句，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副样还敢说教——无药可救！”

角颤动片刻, 却终只是抿作一浅笑，“霖光，你永远都是这样……天真, 又愚昧。”

周围景象最终恢复原状，再无园的影，只有破败的石堆与荒凉的王——想必，这才是赤帝陵寝最初的模样。

他只是低着，安静得像是整个人都沉了冰冷的湖中。

他的声音渐渐低去，越来越轻。

凌司辰底的红一泛开，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了一，又立刻被牙齿狠狠咬住。

话音未落，前忽有一淡白的荧光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