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必至。

“你什么时候来的？”

“找我？”

……可心偏偏有一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每靠近一步，凌司辰就觉心的浮躁被这份静谧一消。

两人臂肘错，袖袍翻飞，力针锋相对，竟是僵持在原地半步不退。

飓衍没多话, 只是缓缓伸一只手，黑手在夜反着冷光，四指微勾,

指腹挲着冰冷的骨蝶，青年神间多了些复杂与迟疑。

“把骨蝶颈链给我。”

凌司辰脚步一滞，回盯去：

飓衍一苍袍轻甲，自影中缓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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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来什么？”

凌司辰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意？我母亲的剑法便叫‘蝶舞’, 以骨蝶为饰，这有什么好奇怪？”

飓衍只静静看着他，淡声：“我来找你。”

就像她受伤时，他脑海一片空白，唯有冲过去护住她、斩杀一切来犯之敌的念；她倒之际，自己握拳的瞬间，便似有一狂暴之力在爆发，令四周空气都跟着扭曲。

凌司辰立时警觉，手肘翻转，反手便是一记推拒，动作脆果决。

凌司辰闻言，卸了些力，二人这才互相推开。

难真不是他？

“你说得没错。神山之巅, 我确实听到了‘骨蝶’的指引。既是如此古老稀罕之，凌蝶衣为何偏偏留以骨蝶为饰的颈链？其中必有意，我想知。”

飓衍手没收，眉在夜里愈发锋利：

飓衍冷声：“我自有办法。”

凌司辰烦闷难解，心绪如麻缠结。

暮四合，夕余晖映着院门铜把手，落光，周遭静谧安宁，将人包裹其中。

溪渠茶商（3）

飓衍神冷峻, 手仍悬在半空，一没有收回的意思。

退开几步，白衣剑修手剑柄，中敌意不减：

凌司辰早有防备, 灵巧一绕, 拨开他的手掌, 让他再次抓空。

可这样的力量，现想再唤起，却很难到了。

“天岛既然能伪造假霖光，便不会放过唯一能与之抗衡的真霖光——也就是她的心。如今她凡躯脆弱，六识易损，又受重创昏迷不醒。你就这么，留一连我都能随手破开的结界，便一走了之？”

一句答非所问，却让气氛顿时沉凝。

几乎同时，后有人声叫住了他。

凌司辰目光带着警觉。

“哦忘了，你本来就‘没面儿’。”

仿佛姜小满边，自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他每靠近一步，满的戾气便被冲淡几分。

南渊君底绿芒森然，低声：“放心，她无碍。我不是来找她的。”

那会是谁？金翎神女？

凌司辰心的翳，连带着云海那副虚伪的嘴脸，也随着夜风一同远去了，只余一丝清朗。

“或许吧。或许它真如你所说，是某钥匙。但它于我而言却比命还重, 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给你。”

一时间，空气绷。

此刻更是。

直到接近城郊的溪渠茶商院落，他才将游走的思绪收回来。

他站在黑暗与余晖界，铁面一半影一半残光，声音自其缓缓传：

快到门边时，夕斜照不到的角落，忽然一幽绿光芒自影中一闪。

细看之，这间院地方挑得真是极好的：四独立，草木葱茏，灵气氤氲，是布结界的上选之地。

角还挑起讥诮的戏谑：“又要打？打了这么多次，我要真赢了你，你是不是特没面儿啊？”

说着便一个箭步上前, 抬手抢。

凌司辰眉蹙起，声音也沉了来：“凭什么？”

凌司辰看着他, 心没来由一阵不适，但还是意识探衣襟, 把那枚骨蝶颈链取了来。

凌司辰眉一凛，猛地回探查那结界。

可他说完那话之后，天光未变，四野无事。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似乎只有想到姜小满，才能让自己那些因愤怒、疑虑、杀意而搅的心，慢慢静来。

来人站在那儿，且并无半躲藏的意思。

——

他顿了顿，“再说，到你手里也不是原样了, 不是吗？”

可他才一动，飓衍便已一步近，劲风袭来，手掌落在他肩，直将他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