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手掌又宽又厚，一一包住她那只颤得厉害的手。两只手这样叠着，他的拇指来回挲她掌心，像在轻轻哄她。

“要不，你掐我吧？”他说得像玩笑，可语气里藏着认真。

“我没力气……”姜小满喃喃着。

她真的没力气了。额都渗了汗珠，睫也了。

凌司辰便拿帕一替她。盆里已经泡了好几块帕了，可他手一直没停。

车厢不大，挂着速符，在修士专走的快上疾驰。

他就坐在她枕边，一刻没离开过。

“听紫珠夫人说，你每天都在往外跑，夜里也不歇，别再这么折腾了。”

凌司辰着那双白的手，语气轻轻的，带着不忍心，“有我在呢，你有什么想的事可以告诉我，我来。我什么都可以替你。”

姜小满缓缓转了转珠，还有些迷蒙。

她也回得轻轻的：“那现在，可以多陪陪我吗？”

凌司辰怔了怔，随即：“嗯，我一直都在。”

他的手还握着她，灵气却悄然送。是柔和的眠术，一缕缕，贴着她脉息淌。

就在这温的灵气中，姜小满地，意识一散了去。

“快睡吧，”最后，她听见他低声说，“等醒来，就不疼了。”

脉暴动（3）

等姜小满再度醒来时, 只觉像是沉沉地睡了好一觉。浑那积压许久的疲倦与滞闷一并褪去，苏醒得格外清透。

那团积郁不散的气也终于散去了，疼痛消退了, 连呼都轻快许多。

她动了动手指，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目的却是一间陌生的房室。

屋颇为宽敞，四漆着柔和的月白, 到都是雕浮纹的装饰。纱罩灯笼罩着淡金光，屋角搁着镂空木雕的书架，几案上还着一瓶缠枝海棠。

这一切铺陈得既华丽又不失雅致，细节讲究得近乎苛刻。

不像是岳城或涂州城会有的装潢风格。

这是哪里？

屋里静悄悄的, 看不见人影。

姜小满一边扯着脖瞧，一边余光又瞟到了什么不对。

她低一看, 上的衣服竟也换了，不是原来的那件, 而是贴的丝绒薄衫。颜轻浅，料, 贴着肌肤。

她一张起来，忙摸了摸被褥，再摸着上那件衣裳。

“东尊主放心。”

就在此时, 一中偏低的声音自后方飘来, 带儿轻佻的笑意，“衣裳是楼里的姑娘们换的，您的玉, 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看呢。”

那人说着, 挪着步从帘后绕了来。手中还攥着个细的银烟斗, 嘴里吐一缕缕雪白的烟雾。

姜小满一抬, 便愣住了。

前那人穿着一袭绣满月季的裙, 红紫叠，堆到，肩却香艳外。发盘起，用几细簪和一支斜的枝稳住，缀几枚红玉小坠。眉描得颇，线向后挑去几分，衬得那双睛又媚又锐，上还着玫脂，一笑时风自来。

这打扮像极了哪家擅舞的女伎，带着风尘味，却收得住分寸，颜烈，姿态却冷静。

但让姜小满愣住的，却不是这妆扮。

而是她知，前的是个男人。

“赤狐！？你……你有这好？”

关于西渊这位大名鼎鼎的巫祭，霖光虽未与之，却也识得个几面。

赤狐此人之所以扬名，全仗着他那门罕有的“拟脉术”。明明不四象脉力，却能借祝福技短时模拟四象脉力，从而让那些未得祝福的寻常人短暂验一把虚构的“祝福”。

那觉仿若空中楼阁，却又极度烈，令人沉溺其中、难以自。

故而每逢四渊会议，西渊驿馆前总是排满求试“祝福幻”的人，龙三匝，队伍不散。

而千炀每次带着赤狐现，也总是一副神气得不行的样，跟带了什么镇国之宝似的。

然而，幻终是幻。

霖光一向不喜此等以虚假官诱人之术，每见便多一分厌。可偏偏又因为碍，每逢见着时她都忍不住多瞅几。

所以姜小满很笃定，赤狐就是个男的。

可如今前这人，一袭剪裁贴的裙，腰束窄窄、行止从容，一看去倒真有几分女伎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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