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铭”，既是断掉的伤，也是不愿忘的印，铭旧战、旧人，铭一切不可复续之。

当时阵一启，伤一愈，凌瑜便令封阵，再不许人动。

而今日，竟要拿这祭先灵阵，来救一个……

传去，定是前所未有的荒诞。

众人默然无语，却谁都未声反对。

此刻他们心中皆知：反正神元都给了，最大的禁忌都破了。再开启一个古阵，又算得了什么？

一双双目光落在凌司辰上，都带着分明的决意。

凌司辰一言不发，神在众人之间掠过。

他有所犹豫。

可终究，人命在前。

沉默片刻，他轻轻，

“……劳烦了。帮我抬他去吧。”

“断铭”大阵外，乃是那座古堂里接壤的厅。

菩提还有其他一些伤得比较重的弟都被抬去了，设阵的门扉缓缓合上。

石门上有符纹浮动封存，将外彻底隔绝。

厅中顿时归于沉寂。

凌司辰坐在靠一侧的木椅上，整个人安静地一动不动。

他遣走了先前一同送人阵的弟，厅中只余他一人。

他眉锁，始终未展。

手掌一又一松，烈气混合着灵力在掌间游动，又被他一松散去。就这样反复。

直到外厅门“吱呀”一响。

一缕光透厅，顺着门铺一的影。

凌司辰抬起，却见是万蠡真人。

老真人已将面上的血垢洗净，换了一净的衣袍，鬓须修整，气息收敛，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那份端肃。

一见他，便行了一礼，

“宗主。”

凌司辰赶起扶他。

万蠡语声温和：“找您好久了，怎地在这儿独坐？”

凌司辰沉默了许久，才缓声：

“……万蠡，我想过了，我终究不能这个宗主。”

万蠡眉梢一挑，没有作声。

凌司辰转眸看他一，才接着往说：“承蒙诸位信任抬。但以我现在的份……我不能留在岳山。”

他顿了一，补上一句：“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先寻到北照，扶他承此任。等一切代妥当，我再走。”

这番话，他在心中已经反复酝酿过多次。

既不应，也不拒绝得直接，但愿彼此都能接受。

可没想到，万蠡却笑了。

“宗主啊，这断铭之阵，可是唯有宗主之命方能启的。”

老真人语气不急不缓，略带几分调侃，“您这倒好，阵先开了，如今却想不认账？”

凌司辰一怔：“我……”

万蠡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

“您要不，先随我去看看吧。”

他转推门。

——

夏日的光正盛。

映帘的不止是日光，还有一熟悉的影，正整齐地跪在厅外的石阶前，分列两侧，安静无声。

男男女女，大多衣袍不整，有的还包着伤，有的肩上尚缠着血布，但都跪得笔直。

烈当空，石上几乎脚，他们却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见凌司辰来，众人纷纷抬起，齐声开：

“请宗主带领我们，复兴凌家！”

凌司辰还没开呢，又有一人：“宗主若要走，我们就不起来！”

原来在万蠡厅之前，便已将此事悄悄告知了众人。

于是这一切没有任何预演，却极有默契，他们等的只是他从门走。

凌司辰静静立着，望着前那一张张面庞，心中一阵沉动。

昔日三千弟，满山剑起，如今跪于此的，却不足三十。

连同那几个抬阵的重伤者，也不过五十。

岳山何曾如此衰败？

他一时无言。

手指一收，可攥了半晌，终究松了来。

凌司辰抬起左手，缓缓挲右手手背。

那一自继任仪式时留的滕纹，蜿蜒而上，嵌了里。

未曾受圣注，血无法闭合凹凸不平，手可辨。

他轻声喃喃：“……可我，还未走完最后一步。”

这句话不算解释，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可他一抬眸，却见阶前跪着的众人不约而同泛起微笑。

像是不言自明，又像是——早就知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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