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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天上。

青鸾正自空悬飞而停，翅羽振振，碧青的睛中映着青霄峰一幕。

她不言、不动，只静静俯瞰，底多是漠然。

旋即，她扇动羽翼，转飞离。

只留一抹淡薄青影，没渐远的云烟之间。

“所以……凌司辰他还好吗？”

夜。

小城一隅，茶肆灯火微弱，檐外风声簌簌，少女问得急切又担忧。

对面的青鸾没急着回答，只用指腹慢慢绕着杯沿转了半圈。

“他很好。”

她温和一笑，语气温缓如，“只是……他说，他不会再来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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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羽霜第一次对主君说谎。

曾经，她见过灾凤故意欺瞒那位西渊君主，她其实是充满鄙夷的。为臣属，自当以实相报，忠直无欺，否则以何颜面称“臣”之名？

可如今，她却说不实话了。

她最后一在青霄峰所见，是那位南渊君主举风钺，朝那倒地的白衣男直刺去。

南尊主的风钺，乃是斩断万的清风之刃，

一旦手，纵有岩盾护，非死即伤。

而那男，却偏偏是能令主君心神牵动、悲喜浮动之人。

羽霜不知，若自己将实告知，主君会作何反应。

她只看得见此刻的姜小满，在离开姜家宗门后，神疲惫，双目昏沉，面上添了可见的憔悴。

她实在不忍，再添一悲伤在主君眉心。

所以羽霜说谎了。

压真相的那一瞬，她心竟浮过一丝不明不白的轻松。

远来讲，若那男人……真死了，或许反而是好事。

可姜小满显然不信。

她盯着羽霜，声音轻而空落：

“他不见我……什么意思？”

羽霜微不可察地了气，只得顺着这线，将话编去，

“灾既平，他打算留在岳山，重整宗门。”

她垂，“他说……您只安心自己的事，不必为他挂怀。”

青鸾只盼主君能缓一缓。

哪怕将来知晓真相，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牵挂肚、夜夜难安。

姜小满却仍蹙着眉，喃喃声：“以半之吗？这是违抗仙门律令的呀，他怎么能这么冲动……”

话说到一半，她声音低了些，“不过……以他的，倒也不意外。”

“这是他的选择。”羽霜，“君上，他既然都这般说了，为何不尊重他的决定？岳山灾已解，凌公也安然无恙。您不必再为他分心，也可以专注您自己的事，不是吗？”

姜小满望着羽霜。

她神一贯的认真，无辜清澈。

鸾鸟并不懂人间，亦不明分离之苦，更不懂什么叫执念难解。

可转念一想，羽霜的话，也并非没有理。

她此刻确实不在状态。

如果凌司辰那边也是同样的呢？他既已选择留，有岳山那般重担要扛，自己此时贸然赶去，给不了援手，反倒徒添混，是不是就太任了？

或许，也只有她先振作起来，才能再回到他边吧。

姜小满默了片刻，抿。

两人又唠嗑了一阵，把那桌上壶里的凉茶喝完了。

夏日里天总亮得早，过不了多时，窗间便有一丝丝晨光透。

姜小满抬眸，看着那微光，在窗纸上洇一抹浅白。她起，将窗轻轻推开，天边一线鱼肚白清晰可见。

少女底映着微明的天，眸光静静一漾，

“羽霜，陪我走走吧。”

说是“走走”，可这座小城太小，又太安静。

巷错，路面青石经年被晨濡，走不过几步，就觉脚步声在街角回响，像要打扰这清晨的安宁。

于是羽霜便化了鸟形，带姜小满离了这座小城。

天光未大亮，初尚在云后，风从羽翼两侧过，带着夏晨尚未升温的清凉。

往东不过一炷香光景，雾中一座宏城浮现天际。

那城如一团胭脂云沉落天边，楼宇耸，飞檐重叠，城墙隐映雾中，远近渐现层次。

街上已有早市初启，楼阁人影零星，挑担穿街，一派人气。

姜小满一望去，诸多建筑皆熟悉非常。

原来，又到了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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