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凤脚步一顿，回看她。

文梦语却没有看她，只是垂着，手指缓缓描过术金的棱角。

“他说，只要天劫在那里，瀚渊人就永远是被锁死在天命里的仆。不去……也解脱不了。”

她轻声，像在自言自语。

“但……人间又何尝不是呢？”

她抬望来，眸冷了一瞬，像一未燃的火药罐，掩着，藏着决绝：

“只要蓬莱存在、仙门存在，活着的凡人就永远是仆。”

“……被‘不死’诱惑、扭曲了心的仆。”

我不能让姜家有任何一人事

“得不到永生的人活得如蝼蚁，而受生眷顾的人却自命不凡，结派成宗，肆意他人生死、安他人命途。仙门如此，蓬莱亦然。”

“纵有仁者，也改不了天生优越的骨。治得了一时，治不了本。”

“但……倘若人间再无仙神，人人命数都是一样的短暂，那就不会有人为求一粒仙丹而碎人骨，也不会有人宁愿害人也要博一线飞升之机……”

说到此，少女眉一缕碎发垂落，落在侧颊上，那双眸却愈发沉寂。

有些遥远，又有些空，不见天日。

甚至有渗人。

灾凤凝视着她，一时竟失了言语，良久才低声问：

“所以……这便是你拿术金调整阵式的缘由？你究竟打算什么？”

文梦语闻言，神方才缓缓收回。

也就是这一瞬，她神态又变了，又变回了妙龄少女该有的明媚。

“没什么啦。”她角一翘，“不过是改一改阵式罢了，提些效率。”

“提效率？”灾凤蹙起眉，“如何提？”

文梦语没有立即回答，咂了咂嘴，转而小心翼翼将术金重新裹好。这次裹得严实，收到怀里，才悠悠抬眉。一双眸忽地一亮，带着些狡黠，

“昆仑阵式大多承蓬莱旧制，共八八六十四式，以五行运转，控四象之力。”

她解释得认真，甚至掰起手指，

“其中‘金’为极，攻防皆锐。然天地真金难寻，故取‘术金’仿之，以炼阵。术金所藏，乃阵心化形之金息。”

“而合炼金于阵式，便可百倍加控制一能，所控四象之魄、攻击、防盾皆增百倍……昆仑与蓬莱可是了五百年去研究这术法。”

她又问：“殿可知此术之名？”

火鸾摇摇。

文梦语前面一通大堆仙门用词的解释她本听不去，现在也敷敷衍衍。

少女便神秘一笑，将那最后一句说得轻缓又清晰：

“以金控烈气，其名为——”

“烈金咒。”

“文梦语……”姜小满低声咬牙，

“她确实憎恨仙门，可她也曾对我说，她对瀚渊之苦同受……她怎么会这事？”

灾凤却语气平静：

“人是会说谎的，东尊主。尤其是文家小娘这，见识广博，心里又滋生了仇恨之的。”

姜小满闭上睛摇了摇，似是不愿再去翻回那些旧话。半晌后才：

“所以……她到底要什么？飓衍又有何目的？”

千炀张言，却被灾凤先开了：

“抱歉，东尊主。君上这边只负责破坏结界。”

她瞟了一自家主君，“因承您之诺，君上并不同意直接对仙门之人手。至于其他的，南尊主和文家小娘想什么，我与君上皆未追问，也就不得而知了。”

姜小满沉默不言。

她静静地看着灾凤，又平移视线看了千炀。

二人目光诚挚，有哀有悔。

终于，她呼一气，

“罢了。千炀，你撤阵。我就不与你们计较。”

她步步而前，话锋变得凌厉，

“你若不撤，我就当你和他们一样——是我的敌人了。”

姜小满浑气息骤变，冷意四散，此刻已不想再讲理。

千炀斟酌再三，：“我撤。”

蛹袭击姜小满是既定事实，烈金咒控制蛹亦明摆在前。

可他接着又说：“可涂州周围的辅阵脉络共九百九十九，便是动‘炽火’一个个撤，也需要一定时间。霖光……”

姜小满听得蹙眉，又晃望去。

远崖之，咒圈源源不断自地脉浮起，一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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