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天际微光破晓，房宿突然咳嗽三声，惊得坊角的青铜铃微颤。

“来了。”他不不慢地。

话音未落，云端便裂开一金红豁，一束亮光随着晨钟之韵，自天穹直透结界而。

光芒耀，姜小满抬手遮住半边脸，待光势渐渐敛去，才看清那金辉之中立着三人影。

为首之人，披鎏金锁甲，甲面九曜浮动，金光粼粼。其人形壮硕魁梧，银发飘飘，不是旁人，正是云海战神。

其后两人随左右，皆金盔甲胄，一个护心镜里镶，一个肩甲带里嵌面。这二人姜小满在太衡山时便见过，皆是战神的随仙侍。

姜小满暗叹：好大的威势，不愧是神仙，护山结界竟如虚设，说穿就穿。

她目光盯着云海战神，手指动了一，袖中探球落在掌心。

可她低一看，那探球却毫无反应。

少女底闪过一丝迟疑：难珠钗……不在此人上？

无论如何，此时绝非动手之机，唯有等到大典结束再行计议。

思及此，她松开指尖、收起探球，面上堆起浅淡笑意。

有岳山修士跟着她，言辞恭谨地介绍了她的份。然云海战神却目不斜视，不发一言，直往里走。房宿忙不迭地跟过去，哈腰谄媚奉承一路，途中还用手肘将姜小满挤到一旁。

姜小满翻了个白，默默跟在后。

——

及至登上云海峰，才见岳山与彼时不同的面貌：

昨夜还寂静如眠的十九峰，此刻每悬廊上皆悬挂金莲灯，灯芯动的乃蓬莱明火，火光氤氲，将整片山脉照得仿若仙境。

峰那紫霄殿前，十二面夔大鼓林立，鼓旁站着十二真人，踏着由凶兽脊骨制成的浮阶矗立，手中捧着香炉与法，将殿前渲染一片云蒸霞蔚的仙气。

众宾客抬眸远望，只见各峰之，神光与法阵织凝结，幻成刀剑之影盘旋于云际。剑影忽隐忽现，若游龙凌空，峥嵘而不散。

这便是那传承之日方可得一见的“天光剑影”之盛景。

姜小满看着，记忆一时回溯。

上一次见到如此恢宏的大典还是在涂州，爹爹继任宗主之日。

那时宽阔的平原之上，爹爹一赤袍脚踏百雀，徜徉云际宛如神明。青铜鼎涌的不是青烟，而是凝成凤凰形的离火，百鸟拖着焰尾掠过时，空气里满是焦灼的檀香味。

她那时小小一个，追着那“凤凰”跑了好久，直到大姑抱起她，脚踏着饕餮腾空而起，才终于摸到了凤尾尖端的光焰。

少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思绪尚未飘远，却被旁边那讨嫌的人打断：

“神君，如今岳山这‘天光剑影’所用之材料，皆为我玉清门特制幻彩明符。比起旧时洒灵丹所成的幻象虽不尽相同，但在华彩上更胜一筹。神君可有耳目一新之？”

他虽不敢直提神明的凡尘过往，却暗搓搓想邀功自夸。

然而云海战神连神都懒得施舍，甩袖便往峰而去，中只淡淡吐一句：“表面铺张，尽是浮夸。”

房宿愣了愣，随后讪笑，连连作揖。

姜小满在后面差没笑声。不过，这云海峰之名本就来源于前之人，得见“云海战神造访云海峰”，倒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俄顷，时辰已至。

紫霄殿大门敞开，金玉铺地，银发战神径自迈殿中。

待得日悬，其他客院的宾客也陆续醒来，个个盛装华服，自各峰客院赶来，云集于紫霄殿前。

随着岳山山脉十九峰同时响起编钟声，每一声都震得天际翻金边，也正式为这“继任大典”拉开宏宏帷幕。

姜小满甫一踏殿门，便瞧见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影躲在那里，怯生生地朝她挥手。

那稚童不过七八岁，脸圆圆，肤白净透红，瞧着倒像个剥了壳的熟般生生的。眉目倒是清俊，双眸如星，尾上挑，如削的剑锋。

她认来那是凌北照。

说来，虽在寿宴上远远见过，她却从未与这位岳山小公说过话呢，他找自己却是甚么事？

殿中宾客熙熙攘攘，来往之人步履匆匆。姜小满左右确认一番，见确实是在叫自己，这才快步绕过人群，跑到那孩童跟前。

“公找我？”她俯低声问。

凌北照乖乖，小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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