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低看她，底是不加掩饰的心疼：“这些日铺里也不忙，你莫要再替那些账目费神了。闲了，便看看书，歇歇觉。”

顾念抬眸望他。

室的光线昏暗，他半边脸隐在影里，眉目英却不凌厉，角噙着淡淡的笑，是二十多年来她最熟悉的温柔模样。只是那笑意，总像隔着层薄雾，她有时觉得自己得到，有时又觉得这只是他的伪装。

可他的怀抱是的。

顾念将脸贴上他，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一，又一，没再说话。

窗外雨声细细，如诉如慕。

玄煞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松开一只手，探向自己腰间。

他摘那只常年佩的荷包，荷包的边缘磨损得厉害，绣线也有些泛旧，却依然净净。

他将荷包递到她前。

“念娘，”他唤她，语气里带着孩般撒，“再给我绣个荷包吧。”

顾念垂眸，接过那只荷包，指尖细细挲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这是她嫁他第一年时绣的。那时她的手艺还很生涩，绣样是极简单的兰草，针脚疏密不匀，有几甚至脱了线。可他这一，便是二十载。

她的眶微微一。

“好。我给你绣，多绣几个。”

玄煞弯了弯角。

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些，尾的细纹也舒展开来：“这几日，我要门一趟。”

顾念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静静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眸里，渐渐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忐忑。

玄煞继续说：“铺里的瓷不多了，我去趟邻县，寻几样新样式的回来。听闻那边新到了一批青瓷，釉清，你该是喜的。”

顾念沉默片刻：“不是还有些存货吗？况且……”

她望向空的铺面，望向那张落了些许尘埃。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落座的酸枝木椅，眉心微蹙：“况且，近来一个客人都没有。这镇上的人，都去哪儿了呢？”

玄煞没有顺着她的话往接。

他只笑了笑，伸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得更些：“大该是大家忙罢，庄稼收了，总得预备过冬的事。”他的语气平淡而自然，“不奇怪的。说不准过两日，便有人来买东西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一瞬掠过窗外那层无形，灵光转的结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顾念没有察觉。

她只是垂着，指尖无意识挲着那只旧荷包上的一朵兰草，良久，轻轻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玄煞低，将抵在她发，嗅着她发间浅淡的皂角香。那香气有一茉莉的味，是这二十年来他在这间小小的书画铺里，最贪恋的味。

“等你绣完一个荷包。”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不过，不要熬夜绣。夜里烛火暗，仔细伤了睛。”

顾念抬起，角浮起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浅，却像初枝第一抹新绿，悄悄然，照亮了整个晦暗的雨日。

她将脸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女儿般的依恋：

“……阿玄，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玄煞低，在她发落一个吻：“会的，等我完货就回来。”

说完，他将她横抱起来，穿过堂屋，穿过垂着门帘的门，一路将她抱里间那张铺着厚被褥的床榻。

玄煞替她褪了披风，展被盖好，又将被角细细掖严实。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顾念的渐渐沉了。

“阿玄……”

“我在。”

他低低回应着。

“阿玄”

“我在。”

又念叨了几遍，顾念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眉间那抹愁绪仍未完全化开，眉心蹙着浅浅的川字。

玄煞没有立刻起。

他就这样坐在床沿，望着她的睡颜，望了很久很久。

窗外雨声细密，檐角的线滴滴答答，落青石板上积起的洼，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伸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