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尔尔碎玉符，任其光消散。

她抬眸，目光掠过神依旧复杂难辩的金思衡，掠过所有明雀宗弟或惊惧、或茫然的目光，最后与暮辞视线汇。

无需言语，默契已生。

“金思衡，”她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他的耳朵里，“旧日，譬如昨日死。有些债，欠了就是欠了。每一笔血债，我都认。”

“但清算这些，不在此刻，不在你我之间。所有的账，所有的真相，等我了结那祸的源，自会给你，给天一个清清楚楚的代。”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那隐约传来剧烈波动的天际。

“我的罪孽，我去赎。可这山河，”她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每一张浴血的脸，“是你明雀宗的，也是浮歌门的，是无数正在死战的人的家园。”

顾尔尔看着他，一字一句：

“金思衡，守好这里。”

“活去。”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说完，她不再看金思衡骤然变幻的脸，转与暮辞并肩，朝着蛮荒裂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思衡死死盯着那两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光，握着椅扶手的手，青暴起，微微颤抖。

其实满腔不甘的质问，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更准确地说，是不知该如何用这残缺的面对你。

许久，他猛地闭上，一气。再睁开时，中沸腾的绪已被行压，神一片清明。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条理有序地安排，“抢救伤员，回收可用的材料，重新组织防线。暂退，但随时可能再来。李观棋，你带一队人去把妙音救回来，不惜代价！”

“是，宗主！”

众弟应诺，疲惫的中重新燃起微光。

金思衡推动椅，回到指挥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顾尔尔消失的天边。

那里，黑红的气在空中扩散，如同通往地狱的。

“……顾晚，”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是无尽的复杂，“这一次，你选择的，又是什么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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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修文明天不更新[亲亲]

第45章 是我亲手屠尽的 血亲对峙溯旧因，苍梧……

蛮荒裂。

这里的景象更糟糕, 黑气弥漫，天空成血红，脚大地裂，岩浆从隙中溢来。

顾无咎就站在祭坛中央。

他披一袭玄底金纹袍, 衣摆猎猎作响。墨发未束, 凌地散在肩, 那张脸与顾尔尔有五六分相似, 只不过比她更加艳丽, 眉骨锋利, 尾微微上挑, 角天生带着上扬的弧度, 本该是极招人喜的面相。

可那双里没有半分笑意，带着偏执和郁。

当顾尔尔和暮辞剑落于祭坛前方时，顾无咎缓缓转。

他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来了, 阿。比我预计的，晚了些。”

顾尔尔握萤剑，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看着祭坛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 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都带着痛。

“顾无咎”她开, 声音涩，“停这一切。现在回, 还来得及。”

“回？”顾无咎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低低笑了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逐渐变得癫狂，漫过角，漫过眉, 最后竟笑得弯了腰，墨发垂落遮住半边面容，肩膀轻轻抖动，角甚至笑了些许泪。

那滴泪顺着他的颌落，“啪”地一声，掉在祭坛上，破碎又艳。

他直起，角的笑意还没褪尽，底却已冷如寒霜，手中利剑指向顾尔尔：“我的好，你让我回哪里去？”

顾无咎向前迈了一步。

玄袍的摆拖过石阶，发簌簌轻响。

“回到那个被你抛弃遗忘的破庙？回到那个隐藏半质，默默忍受被同门欺负的衍玉宗？

“还是回到那个把我不当人的域？！”

最后一句，他是嘶吼来的。脖颈青暴起，中爬满血丝，那里面积压了数百年的埋怨和不甘。

顾尔尔被他吼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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