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一个着半旧青布衫的男正背对着门，微微倾，用一方素白绸拭着一只素釉瓷瓶。他姿，与这满室书香浑然一，仿佛是画中人。

听到帘响，他动作未停，只温声开，声音如玉磬轻叩，清悦耳：“客人请随意观览，若有合心意的……”

话音未落，他已将瓷瓶小心放回原，转过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刚门的顾尔尔上。

看到顾尔尔脸的那一瞬，男拿着那方绸的手一顿，那双总是笑的桃骤然睁大，视线死死锁在顾尔尔的脸上，从那双微挑的桃，到鼻尖淡褐的小痣。

顾尔尔被他这般毫不掩饰地注视看得极不自在，意识后退了半步，眉心微蹙，手已悄然在了腰间的储袋上。

这一细微的动作似乎惊醒了男。他猛地回神，再看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笑：“这位姑娘……莫怪唐突。只是你与我的一位故人，得很像。”

就在这时，室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轻轻掀起，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带着些许气弱与关切：“夫君，是来客人了么？”

听到这个声音，青衫男玄煞，或者说是玄先生，立刻转过去：“是来客人了。念娘，你弱，别来，当心着了寒气，咳嗽又要加重了。”

他快步走到门帘边，却没有完全掀开，只柔声细语地哄着：“外雨气凉，快回去歇着，嗯？我待会儿便来陪你。”

室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那女声温柔应：“好，那我便不来了。夫君好生招待客人，莫要怠慢了。”

“好。”玄先生应着，目光仿佛黏在门帘上，直到那素手收回，帘垂，隔绝了室的光景，他才缓缓转过。

再次面对顾尔尔时，他脸上只剩略显疏离的微笑：“让姑娘见笑了。铺里都是些寻常字画玩意，姑娘请自便。若是避雨，也无妨，这雨来得急，想必去得也快。”他语气平和自然，走回柜台后，继续拭一件瓷瓶。

顾尔尔心中的异样更。这位先生，还有室那位未曾谋面的“念娘”，都透着一说不的古怪。她匆匆扫了一铺，确无特别，便颔首低声：“多谢，避过雨便走。”

铺一时寂静，唯余窗外淅沥雨声，和隐约飘来的、室女极轻的咳嗽声，那缕冷冽茶香似乎愈发清晰了。

约莫一盏茶后，雨势渐歇，天光重现。顾尔尔不再逗留，对玄先生了，掀帘而。帘落的瞬间，她似乎觉到背后那目光，再次追随着她。

她沿着略的青石板路走不远，鬼使神差般回望了一“墨韵轩”。

只见那靛蓝门帘再次被掀起，一个着浅蓝衣裙、外罩月白薄衫的纤弱女，正被玄先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站在门，似乎也在目送她。隔着蒙蒙汽与一段距离，顾尔尔看不清那女的容貌，只觉其形袅娜，气质柔弱如雨后梨。

若是顾尔尔神再好些，定能看到那女与她的相有七八分相似，像是一个模刻来的。

她并未注意到，在她转后，那蓝衣女倚着门框，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苍白的手指攥着旁夫君的衣袖，另一只手掩着，肩微微颤动。

玄煞将她轻轻揽怀中，颌抵着她的发，安抚着她。

两天后，顾尔尔到达白麓城。

相传，上古时期，此地原本荒芜一片。一位仙人云游至此，见土地沃却无人烟，心生怜悯。让白鹿梦指引百姓，百姓才知晓地藏有泉。自此，百姓在此定居，又因背靠大山，就以白鹿和小山命名，取名为白麓城。

此后，白麓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顾尔尔刚踏城门，便被前的景象引住了。

白麓城繁华依旧，街车龙，人来人往，闹非凡。街两旁的店铺林立，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哗啦哗啦”的声响。

临近中午，顾尔尔的肚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饭，目光在大街上扫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菜馆。

“小二，菜。”顾尔尔找了个窗的空位坐，抬手扬声喊。

“好嘞，客官！”小二满脸堆笑，一路小跑到顾尔尔桌前，手中的抹布熟练地在桌上一抹，而后从腰间菜单，递到她面前，地问：“吃什么？咱们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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