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恂被糊了一嘴的糕。那糕片不但泽洁白如雪，就连吃到嘴中亦是如雪般悄然化开，两齿轻轻一嚼，清香盈满腔，细腻甜，令人陶醉不已。

吃片糕而已，怎地这般磨蹭？

“自信自然是有的。至于评价嘛……”薛荔俏，“谁叫你是我东家呢？”

灶底，火焰烧得正旺。灶前，郭栗祥得两颊直淌汗珠，一边还忙不迭地兼顾着两饼大的铁锅。

齐恂握拳掩轻咳，低首掩去那一抹绯红：“不错。”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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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荔自己亦取一片糕送中，只觉细腻香甜，桂香扑鼻，说是即化也毫不夸张。

完的劲，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

她再拿起一把，又试着以手轻展——云片糕若是得好，以手住底一甩，可作折扇似的张开，质地虽滋细，但不会一弯即断。自己如是一试，可糕片虽似扇般的张开，但弯了一弯，仍是避免不了断裂。

外行人尝味，行人琢手艺。

齐恂淡淡哼一声：“还不是怕府上某位厨娘，今后再无法制膳给本候享用。”

侯府后厨里。

“多谢侯爷。”薛荔探凑近，左瞧右看，喜滋滋挑一片馅料最丰的递给他，“侯爷不妨尝尝，自己亲手所制的糕？”

齐恂：“那现在，东家要给你一句话。”

闻言，他瘆瘆转脸，凝着望着的薛荔。

“欸，许是先前忙活惯了，这一突然闲来，倒还真不大习惯。”如今珍味铺中的事务全由喜鱼揽了去，她几乎不必心。至于为客人烹菜方面，她那小徒弟糍儿学得颇快，大多时候只消她在一旁看看、略略拨便好。

薛荔瞧了他好几，觉着有些不对劲，可定睛一看，却又瞧不端倪了：“终于不是什么‘尚可、尚可’之类的话啦？”

“侯爷既然不让你厨，那自然是盼着你早些痊愈，为你好哩！”郭栗祥一面拿汗巾揩了把汗，一面翻炒，“像我，不得休暇几日，可侯府上人人的肚都等着我的饭呢，哪儿能离得开？”

齐恂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将蒸好放凉了的糕取来，又接过她递上来的锋利大方刀。

后者连忙找补：“不过，侯爷惯使阔剑宽刀，若是切得大气些，亦自有一番气派相！”

齐恂的面这才好转些。

虽难比行的切片师傅将糕片得似书页般透薄，但他这位金枝玉叶的侯爷也算是尽心竭力，刀起刀落，将一条云片糕削得与通宝厚薄相若。

薛荔抬眸，瞥见他衣衫与卷起袖的小臂上尽是糯米粉，“扑哧”一笑声来：“搁在本朝，如此接地气的侯爷，可真是不可多见了。”

“最好是能薄如蝉翼，照可透光。”某人添。

薛荔眉挈笑，理直气壮使唤：“多谢侯爷如是贴。不过侯爷既已帮衬了这般多，不如送佛送到西，帮儿家将糕也切切片？”

这都是为了谁？

薛荔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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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栗祥听罢，乐呵呵地摇：“年轻人，莫总想着要自己忙起来，你今后的日还得很呢，还怕没得忙么？”

齐恂凝着那只纤白似玉、轻捻糕的手，心神一瞬恍惚。

他向来不嗜甜，可这糕既是自己同她一同所，那么一尝也并非不可接受。

许是压粉时有些疏松？她仔细琢磨起来，自然未注意到面前纯侯爷腾腾、微微红的耳尖。

“我的评有那般重要？”齐恂看她，“你对自己的手艺很没自信？”

半倚在门边小凳上晒太的薛荔扯了扯角，也不知这人究竟是在炫技，还是真心求假。

只是，她着这片薄薄窄窄的糕，他该如何吃呢？伸手去接怕碰着她手指，唐突了她；再重新拿起一片，又显冷淡，怕她误会失落；似乎怎么都不妥，倒不如索低首将凑到糕旁，就着她手吃了算了……

嘴，真是嘴。

她若能知晓方才他的所思，只怕会吐槽，抱都抱过了，还难为碰手么？

“你觉得如何？”薛荔问。

他正为自己心中放浪荒诞的想法暗惊，心底想着，还是用手捧着接过了吃较好，边薛荔却了一个令人意料不及的动作。

他边说着，又揩一把汗，抬间，透过支摘窗瞧见院中有个人影气势汹汹地冲来。

薛荔抬手将糕片径直他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