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糕本是无心之举，可直至今日午时，云冯照例端上那碗褐药汤来时，他方察觉连日来如影随形的胃脘隐痛，竟不曾于今日发作。

若要说，饮上他与以往有何不同，便也就是尝了几块这模胜似定胜、通月白的糕了。

齐恂神微微一凝，沉思片刻后，转吩咐随侍：“去查查，小近日都去了何，见了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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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晌午，薛记珍味铺生意兴隆，客们对着腾腾的饭菜大快朵颐，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与后厨隐约传来的锅铲翻炒声织一片，好不有市井烟火的闹生气。

姜喜鱼在前柜台埋首算账，指尖拨动算珠噼啪作响。

她侧耳听着算珠拨个不停的声儿，仿若已是听着铜钱叮叮当当落袋中，乐得眉弯弯。

而灶房里，却是另一番宁静光景。

薛荔正将竹筛上了一夜的粳米与糯米细细过筛，专心制糕。

待粉质筛得足够细腻绵，她才将蒸熟捣碎、滤去了纤维的山药泥搓掺其中。

山药泥泽莹白如雪，质地又细腻如脂，与两米粉拌和均匀后，更显一温如玉的质。

虽说，定胜糕原该用红曲粉调，使其呈珊瑚之艳，但毕竟这一版本是她改良加山药后的药膳版，若掺红曲粉，反倒会掩盖山药本真的月白与天然清香，索不再添，返璞归真。

薛荔搬梅木模，搁在用来专面糕的白案上。

说来，这模还是她特寻模匠打制而的。

模主呈五梅状，中间缕空巧纹路，使心蒸熟后形态婀娜，摆盘起来更显雅致。一板可制九块，她当初托木匠共打了五块板，不多不少，恰好够应付日渐增多的订单。

她取来粉拂，先将昨日初糕时未清扫的米粉拂净，再取细绢筛将山药糯粉筛模。

莹白的粉粒扑簌簌飘落，均匀填满每一个凹纹，透过金黄的午光束，泛起一层煦煦醉人的朦胧光，仿佛将窗外冬日的也碎了裹糕中。

待到梅模填至六分满时，薛荔放绢筛，用小巧的银匙将早已备好的枣泥陷轻轻填凹。

她初制这款糕时，本是想着山药滋味清甜，且有健脾益胃之效，很适宜给患胃疾者补。但若一味追求健康，而不加糖浆增甜的话，恐难客之，销量亦不会，是以又选了红枣这一滋补之作纯天然甜味剂。

枣她选用的乃薄厚的金丝小枣，去后慢火熬制，再细细过筛而泥，泽红亮，甜香醇厚，却丝毫不显腻滞。

山药温和养胃，枣泥养血安神，炒过的糯米粉温中补虚，而粳米粉和胃止泻，几者相合，便成就一看似寻常、实则藏乾坤的养生。

昨日见齐悦尝得不释手，中亮光藏也藏不住，薛荔便知，这款糕定然不会无人问津了。

话说，昨夜分别前，她还特意给齐小妹了一盒心带回家吃。

原本是担心她在家中只喝白粥，营养不良、伤了脾胃，叮嘱她若是腹中空虚发慌时，可略用一两块垫垫，最是护胃。

如今回想起来，倒觉得这事得或许有些欠妥。

以齐小妹对那儿自控力，那盒山药梅糕能否安然熬过昨夜，实属难说。

薛荔边泛起一丝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复而又专注于前的糕。

她将梅模继续填满粉料，再以木尺将表面抹得平如镜，随后反扣在木板上，轻轻敲打几，等到糕顺地脱了模，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送蒸笼中。

趁着糕上笼蒸制的空隙，她踱步去了前的铺面，目光环扫一圈。

三个小乞儿正各司其职。

豆姑梳着一对可的冒尖小螺髻，手里拎条抹布，正踮着脚努力拭着她半个脑袋的柜台。

馍儿则在堂间跑菜，手托一碟脆糖醋藕，在桌椅之间穿梭得飞快——不得不说，这孩跑菜倒真有几分麻利，且面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大抵也是因为这日，较起先前沿街乞讨时，实在好太多了罢。

糍儿哩？

自从上回菜圃一事过招后，薛荔便注意到，这娃儿年纪虽小，心思却细如发。

分给他的本职工作是劈柴烧火，可几天来，她竟察觉他在厨事上颇有灵。

就譬如窑炉火势总不稳，饶是她亲自烤制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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