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亦不多掰扯，脆利落地拉上姜喜鱼往外边走：“走罢喜鱼，咱们再去别家看看。”

“欸，哪里哪里。”掌柜的上前赔笑，“某不过是想着，若二位是买来家用，便无需过于华，反倒是简朴实用为佳。”生意之人，惯会将话说得面面俱到。

薛荔眸光稍动：“这瓷的釉是上乘不错，只可惜了，瓷师傅旋坯的功夫还欠些火候。”

“这倒是划算。”姜喜鱼微微皱眉，“不过……怎么总觉听着有些奇怪？”

姜喜鱼再度打了个呵欠，了：“莫不是你睛在发光罢。”

薛荔在这一刻彻底死心，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大盘上拂过，最终还是随着掌柜的往前去。

这人真是

薛荔了嘴角，仰着，视线游移于架上的琳琅瓷之间，只觉目不暇接。

薛荔却为北面木架上的一只定窑刻萱草纹大盘而驻。她心微微一动，趁着掌柜的在前背介绍旁的瓷，疾手快地翻开盘压着桑纸价签——

步西阁，方知这家瓷行果真别有天。

“小娘不如瞧瞧这湖田窑影青。”掌柜打开一只樟木箱，随手取一盏，移步到屋角落光影昏暗之，举过，再拿灯照之。

“不愧乃京师瓷行之最。”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如姜喜鱼，见了这些瓷都不免慨叹。她被那只铜红釉钧窑迷得醉了心，伸指尖轻轻碰，海棠般开的盏底仿若盛着一片凝固的晚霞。

她心底当即便噼里啪啦算起来——两贯钱，足够买五十斤上等羔羊了！

“正是，小娘果真识货！”掌柜的连连颔首，“这湖田窑影青不仅好看，还正值好价，每件只需九十九文！二位小娘拿上几？”

她将那盏递回给掌柜，将盏心的刀痕照给他瞧：“有这个瑕疵，即便是拿去州桥夜市，怕是也只可卖到六十文，甚或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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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眉一：“小娘何此言？”

，只觉瓷光宛若羊脂玉似地泛着盈盈华泽。

这般质地，若是来日她开饭馆能将店中的碗盘尽数换作这个品类，还愁引不到门大的客们么？

不愧是她打听多时、一便挑中的汴京城第一瓷行！薛荔很是满意，伸手拽了拽姜喜鱼，轻声：“你瞧见没有，那瓷莹透，连伙计上的穿的麻布衣衫都被衬得鲜亮许多。”

九十九文钱？薛荔可不听他这番嘘。

两贯钱！简直晃瞎人！

掌柜的闻言，转而笑容可掬，立刻作了个“请”的手势：“如此，烦请两位小娘且随我往西阁一观。”

姜喜鱼躬凑到盏底瞧：“这个倒也好看，胎也薄、影也透的，喝茶时用这个多雅致。”

一旁的薛荔暗地轻扯了扯她衣袖，朝那掌柜温声：“掌柜的不知，我二人买瓷，并非家用，而是铺里要用。”

只见柔和的灯光透釉而过，笼笼地在砖地上映一抹半透明的牡丹影，朦胧若月纱帐。

既然是开店所用，那便有的赚了。

“怎尽是些俗？我瞧你家铺中珍品也不少，掌柜的这是瞧不上我们这笔生意？”听闻掌柜那轻飘飘的语气，这会儿姜喜鱼可谓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本就言辞无忌，讲话直直，且既是来银的，又哪会白白受他的气。

那掌柜又快步赶上来，挡在二人前面，腆着脸：“不过，我瞧小娘也像行人，若是想以好价买好瓷，我倒另还有个法。后堂里正搁着一批汝窑孔雀纹残，虽说盏有些磕损，但好在已用镶银扣遮去了冲线，即便是拿去给贵人用，亦保准瞧不！”

“这般明若镜、薄若纸的品相，汴京城中再难第二了。”

“二位小娘随意看些。”柜台后的掌柜稍瞥了她们一，大抵是见她二人衣着打扮寻常，便继续低拨算盘珠，“东面有民窑，南面有福清窑……”

“六十文？”掌柜的惊得差没把盏给摔了，连忙摆手，“不可不可，这绝对不可。”

她兀自从樟木箱中取一只来细看，拿着灯盏一照，便见盏心其实存在着细微的刀痕。刀痕并非什么大瑕疵，只不过是工匠手工修胎时可能会在坯底留的手工痕迹，但有的话瓷亦会折些价钱。

“说得倒好听。”姜喜鱼瞧不上他这番派，低低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