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槐雨用贴图模糊掉了家人的脸，只留模糊的廓，但袁晞一就认了那张照片。

那是五一假期的时候，他们去海边玩，齐槐雨带着品牌方送的拍立得，随手拍了些照片，包括这张合照，当时齐峥还说这孩难得有兴致，徐佳芝笑着说小雨就是嘴心。

≈ot;天呐第一次看q发这温的容呜呜呜。≈ot;

窗外的天暗去，台灯的光变得更加昏黄。

但徐佳芝的话她一向顺从，更何况……她早就习惯地担心齐槐雨，

在一起，有的半角。最上面的那张，是一张全家福。

袁晞沉默了几秒，齐槐雨这时候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自己。

沙滩，海浪，四个人站在一起，后是蓝得发亮的天空。

齐槐雨回复得很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ot;更自拍照！≈ot;

≈ot;我只是在清库存，多余的没有。≈ot;

地铁上人不多，袁晞抱着购袋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隧墙上。

≈ot;低烧，但反反复复的，我让她去医院她不去，说自己扛一扛就过去了。≈ot;徐佳芝叹了气，≈ot;这孩，从小就这个臭脾气。晞晞，你学校离她那边近，这两天有空的话去照应一她吧。≈ot;

≈ot;看起来好幸福的一家，妈妈也是大女吧！≈ot;

≈ot;好，我今天就过去。≈ot;

她没有再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手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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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去，袁晞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继续写报告，她刚拿起笔，手机就亮了。

可是，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齐槐雨的公寓呢，如果她没有替齐槐雨收拾垃圾呢？

袁晞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照片事件之后，一切恢复如昨。

台灯的光有些晃，袁晞清丽的面容在灯漾起一丝痛苦的神。

后来那张照片，和其他有袁晞的照片一起，被齐槐雨丢了垃圾桶。

≈ot;，海边的合照，可以给我一张吗？≈ot;

齐槐雨搬到现在这个公寓已经两年了。那是一片装修的商品房，月租昂贵，安保也相当严格，都要刷卡，快递员只能送到一楼的自提柜。

十多年里，她们联络稀少，只有跟家里的父母产生联系，才会偶尔集。既熟悉，又陌生。

最后袁晞还是双击屏幕，给那条动态了赞，然后她切到微信界面。

彻底的恨，总比这样反反复复要轻松。

和齐槐雨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那个未接的语音通话，袁晞的手指在输框上悬了几秒，最终打了一行字。

袁晞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

齐槐雨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超市离学校不远，她去买了些清淡的材——、菠菜、细挂面、火。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得地面一片惨白。

文只有四个字：陪我看海。

天气开始冷去，降温来得突兀，前两天还是二十多度的小，一夜之间就跌到了十度。袁晞早上门的时候穿了一件单薄的开衫，等午课上完，已经被冻得手脚冰凉。

给照片会产生一些必要的和联系，袁晞想，齐槐雨大概觉得很麻烦吧。

挂断电话，袁晞转往校门走。

≈ot;宝宝我也想陪你看海。≈ot;

≈ot;晞晞，你生病了。≈ot;徐佳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ot;发烧，烧了两天了，我今天特意煲了汤过去看她，状态还是不好。≈ot;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十年了，她们能一起拍照的机会只有寥寥几次。每一张，袁晞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一年，什么场合，谁站在谁的旁边。可对齐槐雨来说，那些照片大概只是≈ot;碍无用的东西≈ot;，仅此而已。

这两年，在徐佳芝的授意，袁晞来过很多次。

意料之中。

那些照片，大概会和之前那些自己现过的照片一样，被彻底丢掉吧。

她明白这是齐槐雨某意义上的≈ot;歉≈ot;，或者≈ot;示弱≈ot;。把曾经丢掉的照片又找回来，拍来发到社平台上，让几十万人看到——这是齐槐雨的方式，迂回，别扭，却又最直接。

袁晞脚步一顿：≈ot;严重吗？≈ot;

她刚走实验楼，手机就响了。

转到了九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