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片刻，她放笔，对候在一旁的丫鬟淡声吩咐：

“去请小少爷过来一趟，就说……上月他那边的人份例及采买开支有几需与他对。”

不多时，宋知远溜溜达达地来了，脸上还带着刚从苏景明那儿回来的惬意笑容：

“，你找我？开支有什么问题吗？我最近可没钱啊！”

他意识地先撇清自己。

宋清霜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在账册上，只是将其中一页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在一，声音平稳无波：

“上月大厨房采买鲜果、面、及各类果饯的用度，比往常超了三成。你可知缘由？”

宋知远凑过去看了看，挠了挠，恍然大悟：

“哦，这个啊，是因为月禾那边。

她不是新收了个小丫嘛，就是那个叫小草的。”

他提到小草名字时，明显觉到他执笔的手顿了一。

宋知远心里门儿清，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大大咧咧地解释：

“月禾说那丫以前过得苦，亏得厉害，正呢，得好好补补。

所以她小厨房那边每日开销就大了些，鲜果、这些都是着那丫用的。

还有那些心材料，月禾现在衷于教那丫心，说是……培养什么生存技能和自信心？反正就是变着法对她好呗。”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神。

只见宋清霜帘低垂，那握着账册边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丫……”宋清霜终于再次开，声音听不喜怒，依旧盯着账册，仿佛只是随一问，“是何来历？府中添人，总该知底。”

来了！

宋知远心中暗，总算问到正题了。

他立刻绘声绘、添油加醋地将那日在落霞镇如何“路见不平”、“英雄救”，重突了林月禾的英勇和他的财力支持，以及小草如何孤苦无依、被林月禾心收留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那丫当时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穿得破破烂烂，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月禾一看就心了，二话不说就掏钱把人买来了。

啧啧，我是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亲自教规矩，又是带着心，恨不得吃饭都亲手喂到嘴里……”

宋知远故意把最后一句说得格外夸张，一边说一边用角余光瞟着他的反应。

果然，宋清霜在听到“恨不得吃饭都亲手喂到嘴里”时，终于抬起，看向宋知远。

“既是买来的婢，便该谨守本分。

林月禾对她……未免过于纵容亲厚了些，失了主仆分寸。”

宋知远心里乐开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替他盟友“辩解”：

“，这话你可别当着月禾的面说。

她现在可宝贝那丫了，一一个‘妹妹’，说什么那是纯洁的‘母女’、‘妹’。

谁要是敢往歪想，她非得跟人急不可，连我调侃两句都不行。”

他特意加重了“母女”、“妹”这几个字，果然看到宋清霜的角抿得更了些，那清冷的脸上似乎现了一丝嘲？

“行了，此事我知了。”宋清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账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询问真的只是于对府中用度的负责。

“你去吧。告诉林月禾，既了府，便府中规矩来，开支用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即可。”

“得令！”宋知远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转溜了书房。

一离开他的视线，他脸上就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嘿，看来他这冰山，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

这借故打听的劲儿……

有戏！绝对有戏！

而书房，宋清霜却久久没有动笔。

她看着账册上那关于小厨房超支的记录，前仿佛又浮现小厨房里，林月禾对着那瘦小丫的笑容。

妹妹？母女？

林月禾，你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尚且能如此毫无保留。

如今对我……倒是只剩了冰冷的礼数和疏离的回避了，甚至受不到一丝温度。

纸鸢

夜幕低垂，林月禾正准备熄灯，房门就被“叩叩叩”地敲响了，声音带着急不可耐。

她拉开房门，只见宋知远像贼似的挤在门里，先探探脑地往屋里张望，压低声音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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