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我困在荒野，濒死之际在枯枝结义，说的便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今朝你便要违誓言么？”

那一掌不重，却打来裴晋安的一滴清泪，他说：“阿明……我怕，好怕，若因我的执念，害死了你们，害死了你怀胎九月，好容易才育的一条命……若因我违天，害死了举国百姓，我该如何？”

明只将那失了血的咬红，反问：“裴晋安，救国佑民，仅是你的愿望吗？”

裴晋安哑无言，叫那裘千枝往背上又送了几拳：“见你这一天天的不说话，就知你在心里憋了些没用的东西。——昨日我看你和常玉一夜不归，留我这人和小轼照顾阿明，说说，你俩嘛去了。”

裴晋安拿手背抹去泪，就掉了所有的脆弱，连眶也再不见一丝红，他：“常玉近来正同我琢磨造阵。”

燕常玉嘬嘴哄着孩，语声却不经意泻几多冷：“我俩翻遍古往今来的仙书，察觉若想杀仙，又不受天罚，最好是先将祂困住，再引阵中杀，瞒天过海！”

裘千枝仿佛恍然大悟：“难怪你前些日，要我将陛赏赐的几把上古仙剑熔了，铸打链，原是为了囚仙！”

“那链还需铸造几日？”燕常玉问他。

裘千枝耸肩：“你也知剑中有剑灵，我熔剑，必要同祂们殊死搏斗一番……嗐，来日我若稀里糊涂没了音讯，你们便去村锻坊寻回我的尸，继续打链。”

燕常玉最喜接这般话茬，调笑：“为防来日你死了，打链的功劳尽落到了我上去，你不若提先给那链取了名罢？”

裘千枝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燕常玉怀中那婴孩瑟缩了，他却不知收敛，自顾：“既是为了捉天而生，不若就唤作【囚天链】罢？”

俞宣心咯噔一，只稳住来，又听裘千枝问裴晋安要给那阵取什么名。

裴晋安十分抗拒，说：“邪阵何必为之命名，今朝你我用过，就叫它叫岁月掩埋便好。”

燕常玉着怀中婴儿的手，说：“这你便不知了啊，万要想有灵，先得给它取个名，说不准这般以后，咱们便成功织阵了呢？”

“你有主意了？”

“自是有的。”燕常玉笑，“‘罡’一字，网罗正气，更有驱邪避凶之意，只因我们杀的是恶仙，如影，不如唤作【罡影阵】罢？”

裴晋安只：“这不是要的。”他冲燕常玉行去一步，冲那婴儿伸指，那手很快就叫那孩缠住。

俞宣就在一旁瞧着，一回见裴晋安这般柔和的神，那位不敢动指，只微微撇了脑袋：“你可想好这孩取作何名了？”

燕常玉耸肩笑：“不取名。”

“不取？”裴晋安，“你疯了？”

俞宣不自觉地了袖，在心底冷笑，毕竟一个随手就能丢弃的孩，确乎不值当他费心思索一名。

“嗐呀，取了名，可不就是令天将他往《天命书》里写么？无名，则无命，我和阿明这俩当爹娘的，给了他血骨，还要给他自由。”

俞宣浑发起细颤，不停地捋动袖中藏着的那条墨蛇，它疼得嘶声，俞宣亦疼。可祂停不了手，疼痛乃是保持清醒的利，祂需得不断如此，方能叫自个儿清醒，莫要叫那人的三言两语给哄骗。

裴晋安犹豫了会儿，：“那便取个小名罢，也方便你我称呼。”

“贱名好养！”裘千枝急急。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燕常玉说着将那婴孩抱了些，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明却直截了当：“观音。”

燕常玉怔了一瞬，喜望外：“好名！”他将孩轻轻摇晃了，“天保佑，菩萨庇佑，观音，你定要平安大！”

再过数月便至，天已起来了，只那雪还刮得厉害。男人们忙碌，俞宣有时候一连几日都见不着人，明的还虚着，照顾那婴儿的担就落去了他肩。

俞宣轻视弱小之人，又易对他们心，可如今看着那在氍毹上爬的、年幼的自个儿，祂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喜，却还是因他们的嘱托，小心地哄着，看顾着。

到底还是个孩，观音喜怒无常，有时就坐在那儿冲祂笑，有时又捉了祂的衣袂放在嘴里着，直到洇了才肯松开。

睛亮，脸也白净，都堆在腮边。

祂轻轻伸手了他的脸，心念，他从前倒还讨人喜的，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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