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人，难免神识混。”俞宣促肆显，说，“走吧。”

肆显眯着笑：“躲溶月呀，我怕他见了贫僧要上火，唯恐他气坏了。”

俞宣不搭理他，自顾自将衣衫在腰间堆，这才往趴。

肆显只瞥了楼雪尽一，冲俞宣挤眉：“你嗓门那样大……他莫不是听着你说我是妖了吧？”

俞宣携一伤回了屋，手摸上门才要推，手腕突地给人扯住。他镇静地回辨了辨，竟是那多日不见踪影的肆显。

楼雪尽却将他们给拦住：“楼某在龙刹司摸爬打许多年，略通医术，在桑华门待了近一月，也帮不少弟治疗伤，得了许多药草……加之那屋偏僻，不易遭人打扰，不若去楼某那儿吧。”

“就凭您那三脚猫功夫，还手脚的，不若备好东西，俞某自个儿来吧。”

俞宣装无恙，话音脱却是气音：“您去哪儿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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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门阖上的那瞬，楼雪尽将帕落去他背上，拭那些黏糊的血：“能熬住天谴者，非神即……俞宣，你当真如那魏砚所言，是……”

“嗨呀，楼大人，俞某是人是仙是又有何差别？俞某一没作恶多端，二没丧尽天良，您中所见者，即俞某。”

楼雪尽惯常以笑待人，此刻笑容却十分僵，眸光在俞宣的血衣上逡巡，只愣了好一会儿才答：“楼某彼时来得急，没携太多衣裳，仕者不可着仙林宗服，只得反复清洗旧裳，替着披那俩三件……”

谁曾想这一趴，就叫那仨人觑见了他脊背上那形制诡异的刺青，底还跃动着火光，似有条蛇在里边游动。

“叨扰了。”俞宣轻声，便领肆显跟在楼雪尽后走。

楼从彼时正在院里劈柴，闻声越过篱笆探个脑袋：“义父，今儿怎回得这般迟……”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生了胶似的黏在后俞宣上，忙不迭帮着启门，“俞仙师怎么伤成这个模样？快快请！”

再定睛一看，石室中亦不见李寒木与沈霁的影，唯有魏砚的挨着他的足，冒着烧焦气味。

满室哑然，唯俞宣不禁失笑：“天谴，不足挂齿。”

俞宣眨了眨，已不见蓝萧其人，只呢喃：“好师父，仅赏我这么几鞭……”

都是大男人，倒也没什么需得避讳，俞宣摘掉佩剑，三五除二便剥起了上衣裳。只蓝萧那鞭甩得狠，他脊背开绽不说，翻卷的还同撕开的绸布黏在了一。

肆显骇一：“你这姓楼的，怎么都离了龙刹司还披这般官袍？”

俞宣此刻气若游丝，忽给他泼了一脸脏，只淡笑：“你二人眉间各生一粒朱砂痣，倒真是好，一个是真菩萨，一个是泥菩萨。你已为妖王，还怕他浇溶了你？”

楼从正备着清创，他先前在龙刹司打手，见过许多伤患，此刻仍不禁倒一凉气，只：“仙师，要不晚辈给您用麻沸散？”

俞宣云淡风轻地将衣裳往扯，粉便一条条地往撕。

“尽瞎说。”

他说罢这话，思绪似乎也清楚了些，才又说：“戚师侄才方睡，他梦呓不停……啧，也非梦呓，就像是……就像是在同什么楼某瞧不着的东西对话……”

俞宣一把攥住他的手：“溶月看着仁慈大善，可那仁和仅仅是待‘人’。您是怕他发觉您变了妖，怕他不容您。”

上天谴探不尽火苗，里里外外地将他灼烧。

仨人走了少半时辰，才到了楼雪尽暂居之地。

“诶对、对，仙师您先趴着……”楼从动作利落些，一面抓过了张木凳给肆显坐，一面拿了医匣来，指尖还勾近了一烛台。

“狗清醒，疼你去！”肆显嚷嚷。

楼从不敢不从，便将帕递给楼雪尽，了个。

因这屋常接待桑华门伤患，地上铺了许多张草席，楼从拍了拍，扯他去坐：“洗净的，仙师把心放肚里！”

“坐什么坐？”肆显，“趴来。”

“哎哎哎痛！”肆显嚷着将手从他掌心挣来，甩了甩，“你甭我咋样了，看看你自个儿，一的伤，跟我回屋，我给你疗愈疗愈。”

二人才要走，戚止胤的屋门忽嘎吱一响，自里走个锦衣人儿。

楼雪尽只推推楼从，：“从，去，把门带上。”

俞宣十分淡定：“俞某得保持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