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代清？”

俞宣循声乍然回，只见那纤瘦的少年困惑地眨着：“香已燃尽，你还等着看什么？”

俞宣本能地将肩一避：“你都看到了？”

“有什么可看，”戚止胤不耐，“不就一片白么？”

俞宣回眸时瞳仍不住地晃着，然而，那鼎中香果真如戚止胤所言，已然烧尽，徒留白茫茫的余烟晃动着。

别晃。

可那烟还是晃了起来，晃着晃着，影晃动，摆动，锁链的叮啷声又响了起来。

俞宣咬着齿关，抬手去挥那些白雾，哪知轻而易举便挥了开，甚至摸着了余温。

那么，适才一切都是他的妄想么？

不。

俞宣抬手，手心还留着痛的痕，小指尚绕着一圈的红。

他惊异不已，可只一刻，睑便搭垂来，他又变回了那事不惊者。

“走吧。”俞宣笑，他将指尖蜷掌心，愤般狠狠掐那红痕之中。

戚止胤见他笑，问：“同人无缘就这么叫你兴？”

“为何不兴？”俞宣云淡风轻地答，“于无修士而言，无缘最佳，良缘恶缘皆为负担。”

可没什么大不了，若有缘，斩断便是。

话方落，那石门咔地启开，老姚转着那对鲤鱼瞧来，呲一声响，就仿若读破了他的心：“缘虽可斩，来日之事却变不得。”

俞宣问：“前辈这是何意？”

那老姚就捂住缺齿的嘴，嘿嘿笑起来，他踮脚往室看了看：“啊呀，小的带仙师来错了地方，这不是【问缘鼎】，这是【先知鼎】呀！”

“先知鼎？”戚止胤，“能预知后事的那尊宝鼎？”

“不错！”老姚。

“胡说。”戚止胤锁着眉，“一个人的来路岂会空白一片。”

“这先知鼎中呈现之事，只容血主瞧，小仙师纵使立在血主侧也是瞧不得的。”老姚着笑将他们往楼领，“小仙师若不相信，问问您师尊是否窥着东西便是了。”

戚止胤于是郁闷地挪看俞宣，眸光方及他的面庞便僵住了——俞宣眉蹙，眸中冷意锐利。

戚止胤没问他是否瞧着了东西，这已很显然，只问：“不如意么？”。

“啊……”俞宣如梦方醒般，他咬住尖，挤一笑，“无足轻重。”

二人地窟时已近黄昏，才走没两步就遇见了姚伯，被他老人家扯去一同用晚饭。

姚伯上了年纪，话说得多些，他们这些明面上的小辈不好拂他的面，只能陪着。

回到小院时，云淡月升，那本该空无一人的屋中却熬上了烛。

橘芒穿了窗纸与梨，叫半掩的院门也泛了彩。

俞宣本能地将戚止胤往后拦，甫一拿剑首开木门，就见褚天纵抱着坛酒，守着满桌好菜，正昏昏睡。

门嘎吱嘎吱的响声，终是惊动了那人，他的睛猝然瞪开，喝：“王八，叫老好等，你俩人呢？！”

“同姚伯吃饭。”俞宣言简意赅，只坐来，拣了筷夹了几笋丝放嘴里，“凉了。”

“不然呢？”褚天纵，“冻了要有俩时辰了吧！”

“设宴还讲究个发帖，掌门一声不响便跑人屋里备了一桌菜，就是这样可怜地等着，我二人也不知呐。”俞宣将一张圆凳踢远了，说，“阿胤，坐”

褚天纵忿忿地夹了一筷香椿炒吃：“老问过大夫，说是你今儿便能沾荤腥，特意托厨烧了你吃的菜……真真是枉费心思！”

俞宣不承他：“我没有吃的菜。”

“从前常吃的菜成了吧？”褚天纵咕哝着，拨了被冻得梆的米饭，了才问，“除却戚小，还有两人拜你门，你思索过他们来日要修何么？你修无，可要他们跟随？”

俞宣摇起来，墨发中藏住的一截洁白颈就一：“无尤重克制，心为是非而动，不为所动。你看敬黎和褚溶月，哪位能到这一？”

褚天纵嚼着冷菜，津津有味：“那该如何？”

“褚溶月该修德，履仁义礼智信五常，磨砺品德。”俞宣了颗荔枝来剥，“敬黎该修逍遥，纵纵心，无碍无阻。”

凹凸不平的红果叫他轻易扯开，显白的果实，海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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