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宣只是平静地拍打戚止胤的脊背，于举三尺支起一座兰台，致使天瓦如珠般迸溅于侧。

他说：“阿胤你可知么？天裂现，万枯。一旦境者没能撑过这天裂，便会死在魇境之中。若撑来了，除了自毁灵脉，炸穿此境，便只有反复于此境循环，直至破除【念】，或者叫某一次天裂夺去命。”

“魇境之外也有天裂么？”

俞宣抚摸他的手顿了顿：“自是有的。天裂的景象同此刻一般，天瓦落世，摧残生灵，唯有仙鬼能存。可楼阁崩塌，庙宇亦然，没了香火，神仙又能活多久？到时，鬼横行于世，人间炼狱，凡人侥幸逃过天瓦折磨，也难逃恶鬼之手……”

“天裂……我这辈可会遇着么？”

俞宣耷睫，须臾才笑答：“阿胤是福星降世，必不会遇见的。”

天裂停息，雨珠却仿佛穿透了兰台，泼来，蒙住了他们的双目。

俞宣觉着他的神识仿佛停滞了，自灵脉涌的灵力与血都在倒归于心府。漉漉的面颊渐趋燥，百姓的哀嚎渐渐小了，替代而来的是——

他的猛然睁开。

便见不远大祝佩着脸，唱着难辨的祝词。

一切重来。

俞宣推了推躺在他旁的戚止胤，说：“阿胤，起来，看戏去。”

熟悉的唱词，熟悉的举止，从看戏到被大祝锁小庙，皆与之前无异。

只是这回庙，俞宣没再招惹那鬼泥像，他见戚止胤略有疲惫，便盘供戚止胤躺，自己则盯住那死命劝说他们饮老油的薛紫。

他任那人畅快说了会儿，才问：“小将军，大祝同您是什么关系。”

薛紫尴尬一笑：“这……他与末将乃薛家双生，他不过大末将几息工夫，样貌相似，就是天赋差得多……”

“你好九重紫么？”俞宣冷不丁问。

“曾喜，如今只余憎恶。”薛紫抠着掌心握剑磨的茧，“说来不怕大人笑话，末将同他打娘胎起便待在一块儿了，也曾兄弟。多年前，他任大祝，末将听闻他自此不能成家，便打定主意自个儿也不要娶妻生，就陪他一在郊野搭个蓬屋，再栽几株我二人甚是喜的九重紫……”

薛紫说及此，终于将视线从鼎中挪来，笑了笑：“哥他答应了的……”像是怕俞宣不相信，又讪讪地重复了声，“曾答应过的……后来因他瞧不上我，这约定才废了。至于那儿么，末将看了便要想到他，自然就讨厌了……末将也能理解他，毕竟末将楞呆脑，没本事没息……他却年纪轻轻位权重，怎会甘心同末将混迹一？自然是要拿末将当云烟的……末将恨透了他。”

俞宣见他神不虞，宕开一笔：“为何二位为双生，大祝却好似比小将军年许多？”

“燃寿元卜天命乃我族秘术，一脉单传。”薛紫笑，“彼时末将还笑他来日若承太多天命，只怕几年光便要变作老……可末将也并非真心嫌弃他，他若乐意，他的一辈多，末将便陪他走多……”

薛紫默了默，摸着那碗油又：“二位，难不成岁月逝，是比两隔更可怕的东西么？”

俞宣的手在戚止胤的薄背上动，哂笑：“小将军，你劝不动我。”

薛紫就急了起来，脆抓过那碗油要喂，那人力大如，俞宣险些招架不住，忙把戚止胤捣鼓起来。

正挣扎，屋门突地大敞，大祝啪地将那木碗给拍落。

一个响亮的耳光须臾在薛紫面上扇响。

“薛紫！”巫祝声嘶力竭，“你好大的胆！！”

薛紫只抓着大祝的衣俯拜来：“不……我不是……是天命残酷……哥……我们就非要以命换命不可？你若信我一回，赵大帅他百战百胜，我又通兵法剑术，我二人定能铩羽而归！”

大祝只缓缓屈膝来，攥住他的臂，十指差些掐穿他：“薛紫，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赵大帅早已战死沙场，今朝无涯国的大帅是你薛紫啊！”

薛紫呆愣地仰起颅，眨间，俞宣便见薛紫从一个瘦弱少年，变作个魁梧奇伟的悍将。

大祝扶住他，不着一丝绪：“薛大帅，请回吧。”

那薛紫使劲搓了一把脸，只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夺门而。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左脚似乎有些跛。

跛？

俞宣瞳顿缩——那死境之中的鬼将军也同样跛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