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显一愣，失笑：“好你个俞代清，仪表堂堂，心思却怎么这般的腌臜呢？”

那怪僧不停咀嚼着嘴里，半碗酒随着那人的腕骨晃动，一晃，珠啪嗒落去地上，再一晃便被他咬去了边。

“此乃司殷宗宗祠，还望您他日看看庙观里供的是何许人，再行造次。”

“不错！”肆显角一勾，甩刀来扛，炸开铿一声锐响。

俞宣眸心一动，倒仍镇静自若：“不然咱们比上一比。你去天面前参我，我去佛祖面前参你，比比谁死得更快！”

□里冒来。

不料俞宣闻声竟笑得双肩发颤：“你这妖僧真有意思……谁说我要改命？”

“一人拖仨团。”肆显又驼背倚住神龛，见俞宣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打来，才粲笑着直起，“啧，这么金贵一神龛，就连躺躺都不成？”

“杀恩主，杀师，杀师兄，杀师弟，杀徒，杀友，杀夫或妻。”肆显把笑得弯月一般，“此乃穷极孤命，我不害你，我要当看官看戏，就看你怎么逃得了这天命！”

俞宣微微一哂：“你就是那肆显？”

“怎么，仙师去过？”肆显一笑，忽而恍然大悟般，“是我糊涂。差些没忘了，你那宝贝徒弟，本就该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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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铿一声。

肆显愣了愣，惊诧地瞪了睛：“这烂命，你当真不改？！”

他侧躺神龛，大快朵颐，见俞宣看来，也不抬，只把左手在块绣红的帕上净，抓住边搁的一碗酒，说：“施主，这碗酒你吃也不吃？”

肆显拿那油腻腻的三指掐了掐，一怔，缓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俞宣，我还以为你是多了不得的人！不料却是个得了七杀命的可怜虫！”

“哼，看你姿容不错才好言相待，不曾想是个不看僧面也不看佛面的哑！”

两刃相接，肆显应还带着玩耍心思，不料俞宣力极重，竟是毫不留。

原来是一块鸳鸯铜牌，那俩鸳鸯栩栩如生，上各刻有“褚”“辛”二字。

“仙史留名又有什么好？还不就是修几个石像供世人参拜。”肆显轻佻地踮脚行去俞宣侧气，“仙师，常言说一尺，一丈，可吃，也生……你在那孩的心脏中埋了什么宝贝，为何他仙骨之上环绕不少的鬼气？”

“你是佛，平日里也不给祖宗上香，就别来这儿了吧。”

“不是什么宝贝，他都心甘愿。”俞宣略略一笑，便遽然将他推开，“快走吧，难不成还要我同掌门告发你亵渎先祖才好么。”

“到底是掌门命令，难以违拗。”

肆显却笑嘻嘻地跟上去，大掌压上木门：“不知施主名姓？又怎会在此？”问罢，他眸光陡然一凛：“莫不是擅闯仙门？”

“哈。”肆显笑了一笑，“听说明日你要带少主他们山。”

“你若死了，谁能证明我知你为肆显？我不过杀了一卧倒神龛又挑事的大不敬小人。”

俞宣打断他：“佛门不纳新神，止胤他修没错。”

“贫僧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这小郎君竟会对一个陌路生发如此重的杀！若无这宝贝铜牌，我只怕已剖腹。”

肆显装着没听着，自顾：“贫僧今早窥见你徒弟练剑，嗳，好的苗，不皈依佛门实在可惜。”

俞宣说罢收剑，要去启门。

“哎呦，直戳我心肝！”肆显有些咬牙切齿，“你这般招惹我，不忧心我归红尘，你心？”

他如此问候着，朝岚已然鞘，他不由分说便双手握剑刺向那人。

“施主既知贫僧乃为这宗门的老，为何仍痛杀手？”

“腹间放了什么？”俞宣将轻轻一偏，剑一挑一勾，便叫他腰间那叮啷响的什沿剑尖去手边。

肆显闻声闪避，须臾退无可退，便叫一剑去腰间。

“就凭你？”俞宣很同般挑起眉尾，“恐怕红尘没归，先归地府了！”

俞宣只说：“世事本就瞬息万变。万易老啊，万事可不易。”

铜牌已被得扭曲，肆显将袈裟拉低，便见他腹间挫血珠，他拖了调，懒懒将字句从齿牙中推来：“疼呐——疼死贫僧算了——”

“你既打听过我的名字，怎不打听打听仔细了，我这扫地翁是怎样的莽撞不堪，不敬神佛，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