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山脚的酒店里。”维林说。

“山脚是靠近雪场的那个酒店吗？”

“嗯。”

席特列院将声音压低了些：“虽然觉得你不太可能遇上什么事，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去年那里发生过一起杀虫案。凶手是一位贵族雄虫，受害者是酒店里的服务员。凶手至今还在附近，没有遭到逮捕——因为他是雄虫，享有豁免权。即使杀死了雌虫，也不用坐牢。”

他顿了顿，结动，声音里掺难以理解的愤懑：“那只雄虫的手段极其残忍。明明已是贵族，享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随意剥夺其他虫的生命呢？”

勒适时地接话：“就算拥有最优越的社会条件，如果心存在无法满足的望，或是潜藏着不为虫知的黑暗，也可能走向邪路。”

“不一定是因为心黑暗吧。”

维林忽然开，声音平静得像潭的。他指尖轻轻着杯，发细微的脆响。

“犯罪者犯罪行，背后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外界无法理解，便轻易给他们贴上了‘心黑暗’的标签。”

“或许吧。”席特列院糊地应和。

勒勒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居临的论断过于浅薄，闭上了嘴。

席特列院仰喝光了杯中残余的红酒，突然拿着空杯探向前：“维林，这里没外虫，咱们也该说真心话了吧？你啊……到底为什么辞职？”

维林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灯光在他银的睫上跃。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就是觉得工作太累，想休息一阵。”

“可退休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而且我认识的你——表面看着温良无害，骨里可是匹披着羊的狼。”

维林像是被逗乐了，挑了挑眉。

“好微妙的说法啊，一会儿恭维一会儿贬低。你对分寸的掌握总是那么绝妙。”

维林将杯送到嘴边浅啜一，殷红的酒在他边留短暂的。

“你是不是……打算别的事？比如回军？”席特列院盯着他，

见对方一副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架势，维林一面说着“真让虫疼啊”，一面挂着并不怎么疼的表轻轻抓了抓银的发，动作优雅而慵懒。

“其实，我想要去赤卫星旅行。”

“旅行？”席特列院像鹦鹉学般重复。

“嗯，想去陌生的地方看看。”

雌虫的目光倏然飘远，仿佛穿透了喧嚣的酒馆墙，望向了某个不存在于此刻的远方，“……听说赤卫星的太，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不会沉没。我想亲看一看，那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就你一个？”

维林耸耸肩膀。

“那当然。因为我就一个虫。”

勒的酒杯早已空了，杯底只剩一圈模糊的痕。为了避免醉倒，他没让侍者再添。

席特列院屈指，若有所思地叩了叩桌面，发沉闷的响声，最后“呼”的叹了气：“你是突然决定的？”

“我之前就想去了。”

新的酒被送来了。席特列院明明已经喝了那么多，却还是好像在沙漠里发现了绿洲的旅人一样一气喝掉一半。

“说起来，”他抹了抹嘴角，转换了话题，“你条件这么好，却从来没听过什么绯闻。辞职该不会是为了和某位雄虫阁结婚吧？难是……以前那位？”

“以前那位？”

“什么时候来着……久以前了，你大学三年级那会儿，不是常和一位雄虫走在一起吗？他个只到你肩膀，不过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经常牵着你的手。”

维林的中无奈的笑声。

“那是我兄。”

席特列院尴尬地睁大了睛：“兄？”

“我舅舅家的儿，以前经常来学校找我。你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他确实是雄虫，他确实是雄虫，而且很黏我，我们走在一起常被误认是侣。”

“原来……如此。”

席特列院掏香烟，“啪”一声燃，缕缕青烟在空气中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的表。

对话短暂中断。雌虫唰地站立起来。

“洗手间在里面吗？”

“噢，在仓库的对面。”

等那修的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勒才凑近席特列院，压低声音耳语：“院……维林老师不是有过一位未婚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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