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并且如此地真实。

时无瞬间愣住了。

不是它？如果不是罗斯，那还能是谁？老陈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老，怎么可能在那混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孩？

等等……

时无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陈宥坠落前的那一幕。

周晴哭喊着，咒骂着，让他放手。

而陈宥，那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懦弱胆小的男人，却着泪，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说了那句话——

“我这次……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为什么……要用“再”？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陈宥或许曾经也这么……放开过一次。

时无的呼猛地一滞。

一个荒谬、恐怖，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念，瞬间击中了他。

他猛地转过，死死地盯着薄晏，又指了指主控台上那张由罗斯友提供的第三层全息地图。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他们刚刚经过的、毫不起的区域。

“薄晏，我们走！”

第88章 轨断(完)

货仓是一片死寂。

这里本该是停放小型逃生飞船的最后安全区, 却在此刻只剩一地扭曲焦黑的残骸。

时无和薄晏一左一右站立，抬脚缓步靠近着站在废墟中央的那佝偻影。

那佝偻的背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已经石化了的雕像。

“你们来了。”

“老——陈, ”时无冷笑一声，将“老陈”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很久才慢慢吐来。

“演了这么久，不累吗？这里就是最后的舞台？布景还别致, 就是寒酸了。”

时无走上前，近老陈，“快说, 你把孩藏在哪里了？”

老陈缓缓地转过, 那张脸上依旧布满了皱纹, 却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和往日相关的和蔼或者关。

“你都知了。”他看着时无, 没没脑地回了一句。

“也谈不上全知, 但猜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时无踱着步绕着对方走了半圈，“我知你不是人, 还知, 这艘该死的船上发生的一切，本就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哦不，应该说是对你们来说，不是第一次了是吧？”

时无停脚步，与薄晏形成夹角之势, 将老陈给围在中间。

他微微倾，将老陈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的影之, “这是一场无限循环的戏剧，一场只属于你们这些‘演员’的——回。”

听到这话, 老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接着，他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沙哑，在空旷的机舱里不断地回回，却莫名充满了无尽的荒凉。

“对啊……”他像是同意时无说法般地了，“我知我们在循环，也知自己……本就不是人。”

他说着，在两人警惕的注视，缓缓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旧的机制服的纽扣。

衣服敞开，的却不是血之躯。在他那本该是“伤”的位置，没有一丝血迹，而只是一普通的裂，而裂里面不是血，而是一透明的动数据。

时无心中暗忖，果然，这才是他们这些“模拟角”受伤后真正的样，之前那样，不过是罗斯为了让剧本更真而加上去的障法。

“我什么都知。”老陈顺着废墟的残骸慢慢坐了来，声音里带着一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冰冷。

“我知我们不过是一段段被设定好的程序，知我们的喜怒哀樂都只是冰冷的数据。我也知，你们，是‘玩家’，是来参加这场由我们这些虚拟角构成的‘游戏’的。”

时无心微惊，他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连“玩家”和“游戏”的概念都猜得八九不离十，甚至比他们这些在局中的人看得还要透彻。

不过，他还是说错了一，因为这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可不是什么狗游戏，而是一场随时会要了他们命的“病毒”。

“既然你什么都知，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老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睛，里面充满了讥讽与悲哀，“呵呵，到时候你们是成功了，那我们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游戏’结束，任务完成了，我们这些所谓的‘npc’，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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