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便都忍住了动作，重新低，或检查，或继续撰写。

谢酌翻阅自己撰写好的答卷，听到了一轻微的脚步声在自己旁响起。

他垂眸，在声音停止在侧边时，往旁睨了一样，余光便瞥见了一双黑靴，暗红绣金纹的衣摆，布料奢华闪着微光，不像是官员穿的。

随着对方的靠近，谢酌还闻到了一浅淡的熏香，像是……龙涎香。

卷成一团在案几上休憩的白蛇似有所觉，昂起上，浅粉的瞳睁开，看向侧方。

谢酌看见白蛇的神从无聊慢慢转变为了打量。

来的人是谁？

谢酌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对方便在短暂停留后离开了。

那人走后，谢酌再抬，也只看见了一消失的大背影，而之前呵斥他们的小吏，神意味地落在他的脸上，不知是在捉摸些什么。

谢酌不再多想，继续翻阅答卷，待确定没问题，考试时间也就差不多走向了尾声。

在一声悠的“铛——”响起后，考试就此结束。

考生陆续卷，再经过搜查和确认离场。

顺着人群离开破烂的考场，谢酌一踏门，看着倾斜的夕，鼻尖混浊恶臭的空气散去，转而是日温的气息，一时间竟有恍若隔世之。

短短三天，像是过了一辈。

崩溃的哭声和疲惫的安声在四周响起，谢酌看见了季听松从不远慢慢渡步朝他走来。

谢酌中闪过讶异。因为柳夔的缘故，季听松几乎没有再来找过他，现在来是为了什么？而且怎么那么恰巧，柳夔现在不在他边，而是去找车过来接他。

“会试结束了。”季听松来到他面前，突兀地说。

谢酌顿莫名其妙，他蹙眉，嗯了一声，移开目光，表示了拒绝谈的意愿，随后便想越过对方离开。

可当他经过季听松手边时，手臂却骤然被攥，阻止了他的离开。

不仅如此，季听松还大力地把他拉拽回去，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到对方怀里。

“你什么？”谢酌挣扎，企图把他的手甩开，但是失败了。

季听松的手像铁铸般，无法撼动半分。

“该提前庆祝你吗？状元郎。”季听松沉默地盯着他，直到他放弃挣扎，怒视而瞪，才慢慢开说。

此话一落地，谢酌瞳孔缩。

但很快，他就松懈了神，佯装什么也没听懂，用另一只手去掰季听松的手，恼怒：“你到底在说什么？放开我！”

“我什么都知了。”季听松不为所动，继续说。

“你知什么？”谢酌心中不安，面上却冷笑讥讽，“知我会成为状元吗？那还真是多谢你的祝贺。”

季听松突然也笑了。

“你真的不知，我为什么会知，你会成为状元吗？”

他用力将谢酌拉到自己怀里，几乎面贴面，往日俊秀温和的面容竟隐隐浮现几分狰狞的恨意，那双眸里，恨纠缠，似有泪光。

谢酌一时被摄住。

“魏琮查到了一切。”季听松一字一句，“原来你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在山里，你不是因为可怜我，才与我亲密，而是因为……你心中有愧。”

心中有愧，所以才没有阻止他的一步亲昵，心中有愧，才任由他为所为，心中有愧，才会想要用来补偿他，以至于京后，自觉两清，才会把他赶走，彻底断绝关系。

季听松咬着牙，微颤，声音嘶哑，质问：“为什么是你？”

在得知真相后，季听松难以置信，这差错的一切居然会现在自己上。

他不恨那个杀了他、夺取了他份的人，可他恨谢酌！因为他他！

为什么谢酌不早把这件事告诉他，而是一直隐瞒他，直到现在……直到现在他从别人中得知这件事，也还在装傻。

“没有为什么。”谢酌脸上的恼羞消失殆尽，化为冷漠。

他不耐地推开季听松，与其拉开距离，在惊骇之，他逐渐恢复了平静。

“遇见了我，算你倒霉。”谢酌淡淡。

或许没有他，季听松的人生会走得更加顺畅，可人生选项中，没有或许。

谢酌静静地看着他：“你知了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能阻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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