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酌有一天也会把自己用完就扔吗？

柳夔没把这句话问来，丢妖。

反正它是妖，谢酌是人，无论如何，对方也不能甩开他。

柳夔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重新蜷缩回谢酌的袖侧。

天气冷了，它愈发不动弹，谢酌的是它最好的温床。

在察觉卷在手腕小臂的白蛇呼均匀，似是睡着了之后，谢酌半阖的睛睁开，他勾起角，手推开木窗往外看。

府城……比起村野，更加繁华。

那么京城呢？

想要去京城，他是否还需要另一个踏板，一个……能让他往上的踏板。

柳夔是妖，却是想修炼城仙的妖，它吃木李村村民的供奉，就要庇护他们，这是受利，也是禁锢。

谢酌不是木李村的人，想要得到柳夔的帮助只能卖自己唯一的，而这仅仅只是举人，之后呢？成为会元，状元又如何？

天地宽广，科举三年一次，多少举人，多少贡士，多少状元榜探，能一路熬到的又有几人？谢酌无法忍受自己成为其中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必须成为碌碌无为的人。

柳夔不到付一切地帮他，人都有贪念，妖又何尝没有？

谢酌甚至害怕到他即将一步登天时，柳夔会伸手把他拉来，不让他离开。

未雨绸缪，这是谢酌一概的想法。

他虚虚地握住手腕，隔着衣袖抚摸到了里面蜷缩着的细影。

如果柳夔像是真正的一条普通的小蛇该有多好，那么他就不用想那么多，直接掐死就好了。

杀意浮现又迅速消失，柳夔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没过一会儿，谢酌松开手，它又安然地睡着了。

谢酌看向窗外，幽幽叹气，真可惜，柳夔不仅不是一条普通的蛇，还是柳仙。

约莫半个时辰，车夫赶慢赶，将车停在了珍馐楼前。

“谢解元，珍馐楼到了。”车夫敲车架边沿，发嗒嗒的响声，提醒坐在里面的人。

不多时，车帘被掀开，葱白的手指抓在上面，将普通的布料衬托得价值昂，来往的人侧，皆不由自主被这一幕所引，驻足停留。

帘打开，里走的人弯腰垂首，姿瘦削，腰肢细，如一段蒲柳，迎着秋风，突然现，待众人看清他的面容，又是一怔。

“有是，风芙蓉面，月仙人姿。”尾音拉拽的沙哑声音自上方响起，戏谑、懒散，“之前还以为是旁人说笑夸张的话语，今日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众人仰，看见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个衣着华贵，相英俊，约莫弱冠上的青年。

对方探半个，惹得楼人一阵惊呼，而对方睛却直勾勾地看向从车上来的人上。

而人也微抬，面不变，直到青年朗声大笑：“魏某等候你多时了，解元公。”

解元公三字一, 在场人惊哗，看向谢酌的目光不仅仅只有对人的赞叹，还有敬佩。

天人分三六九等，读书人无疑是所有人心中的上等, 要不然怎么会有“万般皆品, 惟有读书”此话的现呢？

举人已然是朝堂官员预备人选, 更别提是解元, 现在是举人, 明年说不定就是天门生, 是他们这辈都见不着的大人。

更有着儒服的书生上前夸赞：“丰神毓秀, 不愧为万里挑一的解元。”

谢酌这两天几乎被这三个字所淹没, 闻言微微笑了笑，似谦虚似羞涩, 一垂首, 在车夫的搀扶走车。

众人意识围上前，还未靠近, 便见珍馐楼的掌柜迎来，当即拦住了他们。

他们只能看着掌柜笑容满面地带谢酌门，边走边：“您今日来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待会儿还想向您求一副墨宝呢。”

“掌柜说笑了。”谢酌笑。

“怎么会呢, 草民可是瞻仰您已久了，早先瞧见您, 就知您必定是人中龙凤，您看，您这不就是中举成了解元吗？可见草民这睛，还没老得认不清贵人。”掌柜打趣。

他自称为草民，可谓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到底端, 捧谢酌，谢酌喜这识趣的人，笑容仿佛也更真切了些。

掌柜却被他这笑给得脚步一顿，再跟上时，心中暗其貌，忽地对楼上魏琮的居心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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