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暗袋拿曾被闻玉至输过灵力的木钗，把拆卸，倾斜倒，里面是被他折断只剩半截拇指大小的青黛。

剩的去哪了？当然是还残留在闻玉的心里。

杀死分靠的可就是那半支青黛。

仔细想来，算不算自作自受？

谢酌心颇佳，脚步轻快，石像见不得他这副样，衬得自己格外凄凉愚蠢，它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痣在锁骨上？”

还有，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怎么在它的底，变成现在这样？

后面两个疑问石像没问，可谢酌得偿所愿，乐意解答它的问题。

-

一个时辰前。

在喜轿停留在院门外，迎亲队伍和充当门神的闻玉至面面相觑时，谢酌带着嫁衣到了隔院的杂间，用黛笔替万消除了上的痣。

在痣消失的那一刻，他还怕佳娘察觉，但乎意料对方只是顾着在外面看闹，而没有守着万。

万知原因，她：“我上的痣都是她从别人上移过来的，待我上的痣‘成熟可用’后，她就会把痣移到她上。”

就像是换草的盆栽泥土一般，万只是一个承载。

谢酌想起前天佳娘装可怜时，手臂来的淤青伤痕，或许也是源于此。

“师兄，你这青黛？”万恢复原样后，不禁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黛笔。

虽然只有半个指节短的细笔，但她也能认来这是画眉用的青黛。

谢酌面不改，“这是我从无脸医师上拿的，上次他给我痣了。”

万看见他角红痣，脸上不乏忧。

“我没事。”谢酌将青黛收回，对她，“你替我嫁，佳娘找不到你，必然会发疯，届时闻玉至会拖住她，等到解决了佳娘，我们便去找你。”

“那你呢？”万问。

“四喜娃娃现在幻境里，恐怕是跟着我一起来的，我得去查一。”

万想到在现实中谢酌烧毁的四喜娃娃，又不由联想到昨夜闻玉至……

她忧心忡忡：“昨夜大师兄也将它烧了。”

外面锣打鼓的乐声愈发响亮，一声连着一声的唱词喜声，促着新娘上轿。

没时间让万再担忧，她迅速换好嫁衣盖上红盖，谢酌便和她一起回到原来的屋，让她门上轿，自己则是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直到佳娘愤怒的吼声响起。

没有人比谢酌更清楚怎么杀掉闻玉至，他甚至还有过一次成功的经历，以至于在闻玉至使剑招之后，他用蓄积了闻玉至自修为、以及沾染了无脸新郎的血、本就是灵的青黛，刺中了闻玉至的心脏。

一击毙命。

之后他则是用残余的灵力幻化成无脸新郎的样貌现，一是骗闻玉至，二是骗佳娘与四喜娃娃。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四喜娃娃到了他手上，竟然不排斥他。

“那你是怎么知我的痣……”石像问到一半开始咬牙，显然是回过味来了。

谢酌拱火：“他耍了你。”

“他也耍了你。”石像讥讽。

“我也耍了他。”谢酌说。

这是事实，石像没话说了。

但事实上谢酌心中十分恼火，只是因着现在况对自己不算有利，所以只能忍着。

他带着石像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幻境中的天地万逐渐开始崩塌、开裂。

“痣娘娘”其实也只是个小小的、由怨与念产生的鬼怪，幻境中由她掌控一切，当她倒，幻境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破幻境的方法很可笑是不是？”石像忽然问。

谢酌没理她，继续走。

或许是因为知自己的结局，所以它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很多事。

它，在还是她的时候，经历与叶叩芳讲述的故事差不多，只是痣不是在脸上，而是锁骨上，也没那么地嫁不去，就是她心里有疙瘩。

痣相较于普通平整的小痣大，约莫拇指大小，村里人家平时不太在意这些，可她却因着以往被同龄人嘲笑，在婚嫁上媒婆也要借此多要银钱，加之她本弱，家中只剩老父，比起旁人差得太多。

于是被看低久了，窝久了，气在心里憋着发不来，最后在心中蔓延爆发，就把一切怪在自己的痣上。

大家都说，娶妻娶贤，痣。

眉心、边、痣称为人痣，上成为媒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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