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英在这时拎来温好的酒给众人斟满。

“这是果酒。”九如淡淡对谢缘觉，“你可以稍微喝一。”

客栈本不是家，但最好的辈和最好的朋友都凑在了一，那么自然无不是家。

众人纷纷围坐到桌边，凌岁寒先低吃了一面，汤顺着咙到心底，她悄悄看向旁的谢缘觉，发现对方握着酒杯，也正望向自己，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屋外秋风瑟瑟，屋却意，筷碰着碗碟的轻响与众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蒸腾的气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

这是凌岁寒与谢缘觉十岁以后最好的一个生辰。

破幻观真涤尘障，锻心淬骨证菩提（四）

在鸿洲城过完生辰,次日九月十三，一行人到达城郊生谷谷。

“你们也想要谷？”九如在这时停步回,目光扫过凌岁寒与颜如舜、尹若游三人。

凌岁寒不假思索：“当然，这之后是舍迦最难熬的日，我们肯定得陪在她边。”

九如肃然：“但你们应该知，生谷有一项规矩，除我同意诊治的病患之外，任何人不准踏谷中半步。”

“我不是你的病患，先前不也在谷中住了许久？”召媱嗤笑,“你这规矩早就名存实亡，如今倒又拿来说事？”

这话虽是实话，但无异于火上浇油，谢缘觉连忙打圆场：“师君,符离她也练过阿鼻刀法，对阿鼻刀必然了解。我练功时若有疑难,她在旁也能指一二。”

九如闻言却不为所动,倏地又转了,朝一旁无人的林中走去,只抛一句：“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秋风掠过树梢，黄叶沙沙作响，似低语，似呜咽，而九如的声音似乎也在这萧瑟秋风中染上几分沉郁：“昨日你又不适了，却一直撑着,是不是？”

谢缘觉一怔，沉默未答。

“我早与你说过,除了悲恸伤怀，喜的绪亦会牵动你的心脉，诱发你病发作，影响你的。你瞒不过我，你昨日发病，正是因为你太过喜；而你之所以喜，正是因为凌岁寒和颜如舜、尹若游她们给你庆贺了生辰。”九如神愈发严肃，“若让她们谷与你相伴，期间你难免再生绪波动。到那时修炼阿鼻刀法的痛楚，叠加旧疾发作之苦——你真以为你自己能承受得了吗？”

谢缘觉明白师君是在担忧自己的命，虽其真，却仍摇持：“可她们若不在我边，我必会时常想念记挂，忧虑她们在外的安危，岂不是同样扰我心神？”

九如知晓她这说得不错，一时竟无言以对，突然冷冷：“所以你当初就不该认识她们，不该与她们结。在你谷时，我便告诫过你，莫要沾染红尘是非，勿与世人过多纠缠，方能到心如止、八方不动，你为何偏不听我的话？”

“师君教诲，徒儿自不敢忘。只是此番红尘历练，让徒儿对修行之有了一些新的悟。”谢缘觉对九如的敬重始终未改，但心中所思既明，言辞便也坦然不讳，“正如归一法师遗书中所记：‘盖因修行之，证缘觉，必红尘参透十二因缘；得正果，更须亲经历世间诸般苦厄。一个人如果真的心如止、八风不动，对万事不曾受思考，反倒失了悟大的机缘。”

她话音稍顿，侧首又将视线转向不远的同伴们，语气渐柔：“若非在红尘中结识了她们，结识了那许多至至的可之人，我连菩提心法第八层都突破不了，遑论第九层？”

归一既是净意庵初代住持，论辈分，论修为，皆在九如之上。九如不便直言其非，沉思：“那你有没有想过，归一此言之意，是要你在经历红尘百态后，最终参透‘一切皆空’的真谛？‘诸和合所为，如星翳灯幻，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世间皆是虚妄啊。”

谢缘觉：“可师君那日亲说过，您并没有到这一。”

九如：“正因如此，所以我希望你能到这一。”

“可是星翳灯幻也好，泡梦电云也罢，它们都并非虚幻。纵使短暂，纵使无常，只要存在过，便是真实。”谢缘觉声音定，抬首环视四周草木，微风拂过，枝叶轻摇，“在徒儿看来，这世间万，无一不真。”

九如怔然，良久说不话来。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自己的徒儿驳得哑无言。

而她们两人谈话期间，凌岁寒已等得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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