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盏无意听她画饼，只：“千秋大业太过遥远，梁娘还是先把解药给我为好。”

“倒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但我素闻沈楼主智谋过人，才不得不多个心。”梁未絮中闪过犹疑，“若我解药，沈楼主翻脸不认，又当如何？”

“巧了，我也担心先报，梁娘却不肯给我解药。”沈盏轻笑，“你我互不信任，彼此猜忌，这买卖还怎么？”

“我当然不会反悔，能与贵楼合作是我的荣幸，我喜还来不及呢，又会与贵楼结死仇，自毁良机？”梁未絮认真思索有顷，才又接着，“不如这样，沈楼主先让我们藏卷阁，我便立即奉上解药，待验明解药无误，我们再查阅报。若我们有异心，想必那儿的机关也足以制住我们，你说是吗？”

其实梁未絮心中已有盘算，她对自己的武功极有自信，纵使沈盏反悔，她相信自己也能够借着手官兵们的掩护在这重重机关里脱。而只要他们踏藏卷阁一步，无论是否取得那些机密消息，沈盏勾结叛党的嫌疑便再难洗清，届时只需在江湖里放风声，谎称她已掌握各派与各大手秘辛，玩一招空手白狼的计策，她自然也有办法迫使武林群豪臣服。

沈盏仿佛很为难似的考虑许久，方松：“你一人随我。”

独自终究太过凶险，梁未絮听她这般说，心里不由打起鼓，笑：“贵楼珍藏浩如烟海，我一人如何看得过来？不如让我多带上些人，也好替沈楼主分忧整理？”

沈盏视线扫向梁未絮旁后黑压压一片的兵士，目光渐渐凝重，冷笑一声，才终于了。

不一会儿，在沈盏的引领之，众人穿过层层铁锁，踏藏海楼主楼之的藏卷阁。铜灯次第亮起，映照满室竹简木牍，梁未絮望着鳞次栉比的卷架，暗忖这般浩繁卷帙绝非临时可伪，必是藏海楼真正的机要所在。她心大定，依约将解药予沈盏。

沈盏唤来亲信，吩咐他们速去为中毒的姊妹兄弟们送药解毒。

等待解毒期间，梁未絮不敢松懈，暗中使命亲兵把守住各门，里外都布人手，围了个不通。沈盏却浑不在意，信步走到一方紫檀案前，执起酒壶自斟一盏，琥珀的酒中，金盏雕琢的游鱼似在波光中摇曳。她轻晃酒盏，悠然：“曾经常常有人好奇问我，藏海楼为何凿池养鱼。”

梁未絮一怔，不解她为何突然说起这等无关要的闲事，却也顺着她的话：“听闻是令堂在世时所建？”

沈盏颔首：“幼时我曾问母亲，何为江湖。母亲说，江湖不过是一方池塘罢了。她最看池中鱼群争，大鱼吞小鱼，却终究都是她的池中。”

这可真够狂妄自大的，梁未絮底闪过一丝讥诮，但未将自己的腹诽说来。

沈盏继续：“但娘亲还说，池塘还需要时时打理，她的江湖是那方池塘，而我的江湖，不过是一只酒盏，仰便能饮尽。她耗尽心血，就是要将这江湖酿成我能一饮而尽的酒，教我一辈逍遥快活，不惧风波。只可惜……”她轻轻挲着酒盏边沿，声音渐渐弱了去：“你知我母亲是聪明人，是这天第一聪明人，然而慧极必伤，她日日思虑太重，终究积劳成疾，离我而去。临终前她说对她不住我，没能真正到这一，反倒要我来扛这藏海楼的重担。”

“但我觉得我能到。”她蓦然抬，眸中映着铜灯的灯火，“我要让藏海楼永远屹立，我要让我自己与楼中每一位姊妹兄弟过一辈逍遥自在的生活，让这天江湖都成为我盏中之——凭我的智慧，我必定能够成母亲未完成的事。”

梁未絮听到此，更觉她比她母亲还要狂妄自大，然则面上不显，只看似温和地：“如今你我好好合作，你自然能够到。”

沈盏反而笑了，直接梁未絮的心思：“你定是在想，我今日在你这里栽了跟，还敢狂言，实在狂妄可笑，是不是？这确实是我生平一遭失算，不，或许该说是第二次？先前阿晴阿雪都宽我，说我既查明了诸天教的谋，便不算得失败。可她们不懂，我败了，我的的确确失败了，只不过败的不是诸天教之事，我始终不明白我为何会败，直到昨日……我才终于了然……”她稍一顿，竟又原封不动地说昨夜与余磬说过的那句话：“其实我的目光从未真正落到她的上……”

梁未絮满脸莫名其妙，越听越糊涂，尤其是沈盏最后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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