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眉微蹙，心已生不悦,但知梁守义在大冀朝廷位权重，不愿和他闹得太僵,便没与他计较，无所谓地：“那又如何？守备再严，终有疏漏。我自有计较，不劳将军费心。”

“李定烽麾的兵可不是酒饭袋，况且不止那些官兵，定山派的弟也必在城中严阵以待。据梁某所知，秦教主当初远离中原，就是为了躲避定山派的追杀吧？难秦教主如今就有十足把握胜得过他们？”

定山派之事确实是秦艽此生吃过最大的亏，此言直戳她的痛，她双眸一冷，懒得再给梁守义好脸：“行军打仗，攻城略地，那是梁将军的责任，与我无关。攻不赉原城，你自己去洛请罪，别耍威风耍到我的面前。”说完拂袖而去。

梁守义被她最后那记凌厉风给吓了一，想起她那鬼神莫测的毒术，终究不敢造次，只得咬牙作罢。

秦艽离开此，立刻便去见了谢缘觉。

为防谢缘觉逃脱，秦艽早已封住她周十三大，更以铁打造的镣铐将她四肢牢牢锁住，囚于帐中。帐帐外皆布重兵把守，数名锐甲士持刃而立，但凡她稍有异动，立时便会发信号通知。

当秦艽掀开帐帘时，灯火摇曳间，只见谢缘觉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盘坐于原地，苍白的面容愈发显得脆弱，偏偏神恬淡如常，仿佛周禁锢不过虚设。这般的从容让秦艽心蓦地窜起一无名暗火，缓缓行至她的前，紫衣垂地，居临审视着前之人：“你倒是沉得住气，真不怕死吗？”

谢缘觉连眉梢都未动一：“师姨若执意取我命，我惧亦无用。不过，朱砂虽非我所杀，但她死前确实与我见过面。师姨若就此杀了我，真相便永远掩埋……这真是师姨想要的吗？”

秦艽在袖中的指节微微发白：“好，我倒想听听，你能编什么样。”

谢缘觉也不和秦艽斗嘴，不疾不徐将那晚之事娓娓来。

秦艽嗤笑：“无凭无据，只凭你一张嘴，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谢缘觉反问：“那我倒想知，师姨是因为什么证据，认定了杀害朱砂的凶手是我？”

“朱砂是被毒杀的，她是我亲手教来的徒弟，却偏偏死在了毒。”秦艽说着又低笑一声，那笑里的自嘲甚是明显，“更可笑的是，取她命的，正是‘落红莲’之毒——这毒名，你应当不陌生吧”

谢缘觉微微偏，目光中一丝困惑：“别的毒让师姨怀疑倒罢了，可‘落红莲’是师姨的独门毒药，我如何会使它？”

秦艽陷沉默，眸中暗翻涌，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开解释：“‘落红莲’确是我的独门毒药，却也说不上是我独创，它是我取诸天教秘术要改良研制而成。而诸天教的诸多秘法秘术，皆藏于本教信天佛令之中。”她盯着谢缘觉，声音渐沉：“朱砂生前在寻颜如舜，是因为颜如舜盗走了天佛令。而那位大名鼎鼎的盗中魁首金凤凰，不正是你的至好友吗？”

谢缘觉听罢认真思考起来，半晌：“我与朱砂的最后一面，从未听她提起天佛令之事，她也不曾向我询问过重明的踪迹。倘若那时天佛令已被重明盗走，她见到我，为何只字不提呢？敢问师姨，颜如舜盗走天佛令一事，是朱砂亲所言，还是旁人告知师姨的？”

秦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怎么，你想说是旁人盗走天佛令，然后嫁祸给你们？可天佛令中的秘籍，皆用南逻国文字书写。中原能有几人识得南逻文字？但说来也巧，当年我师君为求学佛法，曾至南逻国游历，后来将她在南逻所学的一切传给了我们师妹三人。所以你师君与我一样都是认得南逻文字的，她难没教过你？”

南逻文字？

其实早在来见秦艽之前，对于杀害朱砂的凶手，谢缘觉心中已有怀疑对象。毕竟那夜燕无故失踪，本就蹊跷，偏生燕与朱砂又有着血海仇。此时秦艽一番话，倒叫谢缘觉想起前些日她与定山弟的闲谈——据与燕熟识的师妹所言，燕虽生怯懦，却是个过目不忘的伶俐人，被望岱师伯救回定山前还是个目不识丁的丫，短短两年时间，竟已能提笔写字。

既然她能够到速通中原文字，那么谁又能断言她在诸天教的那几年不曾暗中习得南逻国文字？尽彼时燕在诸天教中不过一名阶囚，但因为人人都轻视于她，对她而言或许反倒是一机会。

只是燕此生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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