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的，我从来不信神佛，没看过佛经，不懂那些佛法佛理。但是，人是人，人有思想，人能行动，那就可以选择抗争。”凌岁寒用最寻常的语气，说最定的话，“前些日我们不是已经发现菩提心法与阿鼻刀法确有关联了吗？那天我们还约定过，等安的危险解决，我们去净意庵一趟，只要能查到这两本秘籍的来历，说不定就能领悟它们的秘密。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看很多很多年的昙盛放。”

谢缘觉又在她中听到“抗争”这个词，不禁展开眉目，真心笑了一笑，然后郑重地颔首。

“好。”

从年少到如今，谢缘觉的勇气来源一直都是凌岁寒。

星移漏转，无瑕的昙在风中摇曳，无的时间亦在风中逝。谢缘觉本想等到昙凋谢再回房歇息，然而多少年来她都保持早睡，早已养成习惯，又过一会儿，渐困倦，有些睁不开，不知不觉间竟倚在凌岁寒的肩上睡去。凌岁寒登时浑僵，呆了一阵，才缓缓抬起左手，把她揽自己怀中，低凝视她的容颜，又像是被什么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

“她睡着了。”凌岁寒中闪过一丝慌张，手足无措地看向颜如舜与尹若游，“你们帮我抱她回卧房好吗？”

颜尹二人皆未答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对面的两人。

凌岁寒继续低声：“我只有一条手臂，没法抱她回去。”

颜如舜的脚步依然未动，却终于开问：“你是不是喜她？”

凌岁寒双一睁大，顾忌着舍迦此时躺在自己怀里，才忍住没起来，结：“她、她是我朋友，我不喜她，还讨厌她不成？你们难不喜她吗？”

颜如舜：“你应该明白我说的喜是什么喜。”

凌岁寒神里的慌消失，陡然安静来，默然良久，并未承认。

却也没有否认。

颜如舜：“看来我猜对了？”

凌岁寒：“你们怎么会……怎么会……”

尹若游：“我们还不是睁瞎。”

凌岁寒转首望向已在渐渐凋谢的昙：“你们别告诉她。”

尹若游：“为什么？”

“她小时候其实很怕黑，也很怕一个人独。我最近常在想，她那天晚上是怎么敢一个人谷的……她是被我害成这样的……”昙一现，果非虚言，前那几枝昙的已如白雪纷纷凋落来，而凌岁寒声音里隐隐透着一压抑的痛苦，“她说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也知她是真心不曾怪我，她的心从来都是这般，可是我怎么能真的若无其事，把这一切当未发生？在她的病痊愈之前，我没有资格向她表达心意。何况……何况即使她的病痊愈，我的仇还不知何时能报，我想让她今后平安快乐自由，但我给不了她这样的保证。”

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困境未能挣脱破解。

又如何能谈及？

颜如舜与尹若游相顾无言，在这一上她们目前确实帮不了她们的忙，便不知该怎样劝导。

夜愈，冷风乍起，凌岁寒怕她着凉，左手臂意识收了一些，用自己的温为她挡住寒意，正想要再度开请重明或阿螣帮自己抱舍迦回房，却忽听怀中之人低沉地“嗯”了一声，动了动。

凌岁寒登时一惊，一瞬遂见谢缘觉缓缓睁开睛，她的手脚就不知往哪里放，心到嗓：“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谢缘觉从她怀中起，了睛，反问：“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有多久？压着你了吗？”

“没、没有很久。”凌岁寒松了气，“已经很晚，你是该睡了。”

谢缘觉还有些迷茫的模样，侧过注视一会儿前方圃里枯萎的昙，遂与她们三人告别，而后迈步往走廊房间走去。然则她一直走到门，凌岁寒都还跟着她的脚步，亲看她步卧房，这才告辞离去。

且在转之前，凌岁寒一只手为她关上房门。

闭的门窗顿时隔绝月光，谢缘觉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眉心皱起一个结。

她在刚刚骗了符离。

院里没有床榻，坐着睡觉本睡不安稳，她本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是以早在凌岁寒将她揽怀中的那一刻，她人已清醒，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继续闭着睛装睡，万万没料到在接来听见符离与重明、阿螣的那一番谈话，以及她自己如鼓如雷的心声。

然后，她的便不可抑制地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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