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游始终陪伴在她旁，望着东而去的悠悠河，忽轻声开：“你的心愿已了，这世上以后还有什么留得住你？”

这话说得突兀，颜如舜闻言微愕，略一思索，才想起那日谢缘觉画了一幅她们在昙华馆夜宴的图画，她向舍迦讨要此画，是怀有和她们分开之意，她只当是尹若游重提此事，笑：“我们不是已讨论过了吗？我们要办的事还多着呢，我现在是肯定不会离开的。”

“我不是指这件事。”尹若游似斟酌着用词，半晌话锋一转，“那天你中了诸天教的毒，却还未到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明白我为什么会泪吗？”

颜如舜沉默。

“因为我害怕。有时候，我觉你就像一阵风，动息有，却来去无迹，是一阵谁也抓不住的风。”尹若游此时的声音比风更轻，“若不是那桩仇恨拖住了你，你或许早就飞离了这个世间。”

是以，颜如舜大仇得报，尹若游心中除了喜，还有一丝隐隐的忧惧。

“如今，你的心愿已了，这世上以后还有什么留得住你？”

颜如舜仍然沉默。

没有回答。

乌鸦停在树枝，山林间有风声飒飒作响，金乌逐渐西坠，傍晚黄昏悄然来临，河面都覆上一层浅金。天已晚，是该山回城了，尹若游不再等待颜如舜的回应，就在她转走的那一瞬，颜如舜突然拉住她的手臂。

尹若游回过，琥珀的双眸正对上颜如舜盛着夕的睛。

“你。”颜如舜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你能抓得住我，也能留得住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倾往前，凑到尹若游边，只余半寸距离，却停住不动，彼此间的呼在这一刻都变得紊无比。尹若游神凝滞片刻，倏又风开般展颜一笑，主动将这半寸距离补上，吻在颜如舜的上。

灵乌引路探吉凶，凤凰浴火见天光（五）

日已落,安城应已到宵禁时候，她们索在山中待了一夜,只是为避免凌岁寒与谢缘觉担心，让“如愿”返家报了个信，继而便一同躺在林间草地上，幕天席地，观星望月，谈了半宿闲话，才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两人携手山，回昙华馆之前，先去了一趟乐宣坊的有朋客栈。

先前她们在袁成豪那里打探到的关于诸天教的况，也应该告诉给定山派众人。

双方见了面,谈完话，尹若游向凌知白问：“接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再过几日,我们大师伯和三师叔、七师叔会前来安。”凌知白,“此事不瞒你们,不久前江湖上发生一桩命案，死者是中毒而死，但那毒颇有些古怪，许多大夫都辨不它的来历，我三师叔与七师叔怀疑是秦艽重江湖，因此前往调查。据说最近已调查完毕，回了定山,此次他们与大师伯同来安见我们，或许与此事有关。”

她所说的大师伯与三师叔、七师叔,指的应是定山七杰里的望岱与玄鸿、拾霞三人。

既然定山派已派来辈前来领导他们置此事，颜如舜与尹若游也就放心，不再过问手，告辞离开。

“颜女侠。”凌知白送她们走到门，略一犹豫，又开把颜如舜唤住问，“凌岁寒所中之毒……”

颜如舜笑：“放心吧，她的毒已解。只是谢缘觉最近劳过甚，略有不适，需要休养，你们若是想要她陪你们找诸天教，还是再等等吧。”

“那便好。我们是有一件事需要谢缘觉大夫帮忙，但倒不是找诸天教……那等她恢复，我们再上门拜访。”凌知白沉着又将话锋一转，“前几天安城突然传起一些关于颜女侠的传言，我们怀疑是朱砂派人所散布。”

颜如舜十分平静：“我已听到了。”

凌知白：“本来关于颜女侠的隐私，我们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随随便便说去，可是这些传言闹得有凶，倘若我们置之不理，只怕对颜女侠的名声……所以，我们忍不住跟他们辩了一辩，说了些我们知的事实，若有不妥之，还望见谅。”

“这算不上什么隐私，既然是事实，又为何怕人知呢？”

其实，即使有定山派的解释，如今安城中，对于颜如舜的评价也不全是赞扬，仍有一分诋毁谴责的声音。

然而他们评价的既是真正的她，真实的她，那么无论毁誉荣辱，都是她应该接受，应该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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