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成豪的记忆里，这个女儿向来乖顺，和她母亲一样容易驯服，哪怕有时因为心不肯杀人而与他争执。他骂一顿，责罚一顿，事后再说几句话哄一哄，她还不是会继续乖乖为自己事？

至于那晚她的爆发，她的疯狂，虽然令他惊讶，可也只有那么一次而已。

她仍是他印象里温驯的绵羊。

颜如舜静静地看着他。

多年以前，在颜如舜的童年与少年时代，她确实常常因为袁成豪喜怒无常的态度而到恐惧，不知所措。岂料现如今，他的表演只会让她觉得可笑。

曾经让她生活在噩梦里的鬼。

竟然不过只是一个厉荏的小丑。

仅仅八年时间，颜如舜发现自己再见到他，原来心境已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她又缓缓抬起，望向夜空中无形无影的冷风，沉默良久，方：“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袁成豪连忙问：“什么事？”

颜如舜：“其一，你得到我母亲坟前歉。”

这件事不难，被诸天教控制那么久，袁成豪如今越发能忍耐，自认为能屈能伸，答应，又问：“那第二件事呢？”

颜如舜：“你今后不可再滥杀无辜。”

袁成豪立刻应好，至于到底能不能到，那便是以后的事。

颜如舜转过又看向尹若游。

“你中的毒，我可以请家师为你医治。”尹若游，“可我至少要先知，你和诸天教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并不完全信任你。你说是被她们所，可天手多得是，诸天教中应该也有不少，你有什么本事是独一无二的，值得她们一定要迫你？”

先前朱砂收买颜如舜，为的是让颜如舜盗取定山派弟的往来书信。然而袁成豪为诸天教事已有数年，这几年他的事总不可能全都是针对定山派的。

在未清楚这一之前。

她们自然要暂时隐藏起对他的杀心。

灵乌引路探吉凶，凤凰浴火见天光（三）

日已落,倦鸟归巢，大地一片苍茫。

夜之中远山景影影绰绰,袁成豪看着对面林木影里的尹若游想了一想，无论此人是不是九如的徒弟，她居然能知“落红莲”之名，自己是不应该得罪了她。

当然，他绝不可能现在就把诸天教的底细全告诉给她。

只说一小分倒不是不行。

“诸天教有没有手我不知，即便是有，那不过是武学手,绝不会有谁的轻功过我。”袁成豪，“所以这几年，我在不少达官显贵人家，悄悄听了一些他们的谈话,了解了一些他们的秘密，主要是关于他们的生活习惯与状况的秘密,再全说给诸天教——这就是诸天教要我的事,唯有我才能到的事。”

尹若游灵光一闪,心了然：“包括殿中少监家的张夫人？”

袁成豪回想了片刻,：“不错，我是曾去过她家。”

难怪，那位张夫人说，当初依图雅给她瞧病，在还未给她把脉之前，只瞧了一便立刻说她平日的生活习惯，可谓神乎其神。

原来这都是袁成豪私里偷偷观察到的。

可是诸天教众人千里迢迢从南逻来到大崇,就是为了挣一个“神医”之名吗？

尹若游说自己的疑惑。

袁成豪：“我大概能猜诸天教这么的目的，甚至还能猜她们一步的计划,不过……这些事我们还是到生谷再详细谈吧？”

虽说尹若游并不认识九如法师，但她作为九如真正的亲传弟的朋友，只要将此事与九如说明，或许还真有可能带袁成豪谷。但她并不愿意打扰朋友师君的清静，这场戏便无法再演去，诸天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也无法再问。

犹豫了一会儿，尹若游决定索不再问。

这件事，本就不止这一个调查方向。于是她当即伸手，慢慢撕自己脸上的人伪装。

袁成豪登时大惊。

如他适才所言，他奉诸天教的命令经常打探那些达官显贵的生活习惯，自然也跟随过几位官员过庆乐坊的醉楼，曾看过安第一舞姬“银龙女”尹若游几，对她的明艳容貌印象刻。

“哈哈哈哈哈——”解毒的希望落空，袁成豪狂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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