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觉：“师君曾说，曲师姨当年短短数年时间，便已练到了第八层。我与她相比，远远不如。”

慈舟微笑：“可我才练到第五层。”

适才慈舟说自己“医术平平”并非自谦，比起与慧观与杜衡、秦艽、曲莲等人，她的医术确实只能算是普通。是以哪怕刚刚她发现谢缘觉的脉象混至极，照常理推之，似乎命不久的样，但她听到谢缘觉这般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寿命可以与常人无异”，她犹豫了一阵，想到菩提心法的神奇，倒也没有提异议。

听到此，颜如舜的心越发沉重。

她浪江湖多年，走过万里路，自然什么地方的传闻都听说过一些。据她所知，菩提心法问世数百年，似乎还从来没有人能把它练到第九层。

尹若游虽也到难过，但很快察觉到另一个疑：“你上次和我们提起秦艽，没说还有这样的故事。你与定山派既有这样的渊源，为何之前见到他们，从来不提这件事呢？”

谢缘觉垂眸静了一会儿，才徐徐：“山岚之死，与我也有些关系，定山派虽绝不会迁怒于人，但我不想再提旧事，惹得双方都伤心。”

这个理由倒说服了尹若游，她正要再问第二个问题，凌岁寒忽又声，抢在她之前开了：

“你说遇见秦艽和山岚的时候是在夜。那么晚，你不在卧房休息，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谷里走动？”

这次谢缘觉又思量了许久，却无法再想合理的解释，正踌躇间，豁然开朗：在这件事上，自己本来就用不着骗她们。

毕竟，她们都已经知她一直在寻找她的幼年好友凌澄。

她遂又说了实话：“我听前来生谷求医的病人讲，我的朋友家中遭难，我本是打算谷找她。”

凌岁寒的声音带着一隐约的颤意：“你哪个朋友？”

谢缘觉的目光在慈舟上一掠而过，轻声：“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

凌岁寒的心仿佛被重拳狠狠锤了一，那瞬息间的疼痛完全不亚于她修炼阿鼻刀法时的疼痛，让她的不自禁地晃了，又往后退了两步，不再言语。

颜如舜与尹若游对视一，看了看凌岁寒，又看了看谢缘觉，神同样复杂。

谢缘觉以为她们都是担忧自己的病，不愿意气氛变得如此凝重，于是主动转移话题，向慈舟说明自己今日来善照寺的真正目的。

空气十分安静，连乌鸦“如愿”都停在窗台边不再啼叫。

慈舟转过，缓步走到窗边，眺望寥寥空：“你想要名？”

谢缘觉：“佛说四大皆空，可缘觉还是一介凡人，仍存名利之心。”

“我也是凡人。”慈舟的声音里仿佛藏着许多叹，尽佛家讲究众生平等，但无论慈舟修行了多少年，她始终还未修成佛，仍然只是凡人一个。人心都是的，她对于故友的传人确实多了两分护，思忖：“你既是杜衡之徒，医术应当不差，成名是迟早的事儿。我是晓得安城有几位贵人近日不适，之后我再见到她们，会在她们的面前提一提你的名字。”

谢缘觉心怀激，要站起来行礼，慈舟又回走到她边，伸手轻轻住她的肩膀。

“你先在这里歇一歇，用过饭再走。”

旋即她便门派人安排斋饭。

“如愿”从窗台边飞过来，飞到了谢缘觉的边。谢缘觉抚了抚它的黑羽，抬首望向颜如舜与尹若游：“是它把你们叫来的？它是不是打扰你们和尹伯母说话了？”

尹若游：“我已经和阿母见过了面，她很好，我也很好。那你呢？你见到你的母亲了吗？”

“我……”谢缘觉，“我没有和阿母相认。我希望若你们今后再来善照寺，偶遇到她，也不要向她提起我。”

“你刚才绪激动，病复发……”颜如舜试探着，“是因为令堂吗？”

谢缘觉再一次选择说实话，只不过不与裴恵容相认的理由，她有所斟酌：“阿母一直待我极好，我只怕和她相太久，我病控制不住，既对我有伤，也惹她伤心。何况三哥似乎常常都来善照寺看望阿母，要是被他知我已回安，他肯定会告诉大哥，大哥也肯定会我回王府。”

颜如舜提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你与我们相呢？”

谢缘觉低首，无言以对。

稍稍过了会儿，慈舟带着人给她们送来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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