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伤突然有些疼。”凌岁寒迅速回神，恢复平日的平静表，几乎在瞬间想好一个理由，“没拿稳。”

尹若游恍若琥珀的珠一转，盯着她似信非信，再次把药碗递给她，微笑：“那你这次拿稳了。舍迦说等你喝完药，你待会儿可以在院里稍微走动走动。”

“舍什么？你说谁？”

凌岁寒当然知她说的是谁。

凌岁寒怀疑谢缘觉的份不是一天两天，只不过始终缺少一个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测。

而如今“舍迦”二字，显然就是铁证。

确凿无疑的铁证。

果然，尹若游接来的话不凌岁寒所料：“忘了和你说，舍迦是谢缘觉的小字。”

凌岁寒已能保持冷静，只是勉地笑了一笑：“我怎么都不知？”

尹若游：“你被官兵带走以后，她才告诉我们的。其实她……她还有一件事，是她的秘密，我不便说，等你喝完药，自己问她吧。”

凌岁寒默然有顷，缓缓将药碗放到边。所谓良药苦，这碗汤药便苦到极致，她这时却浑然不觉，两三全都了肚，随后起穿上外袍，正准备盥洗的时候，忽听屋外前院似乎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会是敌人。”尹若游也细听一阵，甚至走到门边望了望，没发现任何人的示警信号，遂放心来，“若非沈盏，便是陈娟。”

藏海楼之事，昨晚凌岁寒已听尹若游说完，她此时觉疑惑的是：“陈娟？她会来？”

尹若游：“这本就是她的宅，她和凌知白提过，如果你真能被救，她希望能来探望你。”

凌岁寒纳闷：“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若游：“连你也不明白，我们又怎会明白？”

凌岁寒：“我确实杀了她父亲，虽然那家伙是很该死，可她恨我，我一都不奇怪。她要救我，我反倒不能理解了。”

“父亲？”尹若游嗤笑一声，“我若是她，不须你动手，我会提前杀了这位父亲。”

“可你不是她，而她不是你，更不是重明。”凌岁寒毕竟官宦人家，自幼的生活环境与尹若游大为不同，她更明白纲常礼教在这个世上是多么重要。虽说理解与认同是两回事，她一向叛逆，凡事只论对错，甚至敢与父母辈嘴争论，然而她曾亲见过许多与她同龄的伙伴，却遵循着“父为纲”的原则，在父母辈面前毕恭毕敬，仿佛提线的木偶，没一自我的思想。

因此，她和她们并不怎么玩得来，即便她幼时份尊贵，有许多人愿意与她好，可除了舍迦，她的朋友不是很多。

也因此，她大概可以猜得，陈娟应是与她小时候的那些伙伴儿差不多的一类人。

尹若游沉：“不怎么说，你这个仇人亦是她的恩人，她对你或许复杂。”

凌岁寒：“我师君才算是她的恩人，我不是，当初——”

当初那群金羽卫官兵是为了追捕凌澄，途中偶遇陈家三，起了谋财之心，才导致陈娟受到牵连。因此对于凌澄而言，她阻止那群官兵对陈娟行凶，是她的义务责任，无论如何她都算不上陈娟的恩人。

回想到此，凌岁寒心中一惊，终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居然忽略了一件事，当初她为了相救陈娟，似乎曾在那群官兵面前报过自己的名字。

陈娟必定知自己的份！

——那么陈娟会不会把这件事说来？

到目前为止，她似乎还未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上报给朝廷官府，或许是因为她不愿和朝廷官府有所牵扯，免得反而惹祸上。可是待会儿她来见自己，定山弟恐怕免不了问起当年之事，问东问西，倘若真问全真相该如何是好？

其实，定山派愿意给凌秉忠祭祀上香，不论是于何原因，凌岁寒相信即使他们知了自己是凌禀忠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不利；而颜如舜与尹若游的人品更值得信任，凌岁寒自然也就更加放心。

只是……只是自己的份绝不能让舍迦知晓。

凌岁寒立刻走屋，不一会儿来到前院人群密集之，果然看见陈娟便在其中。

陈娟是与凌知白一同前来的。

早在前日凌岁寒还被关在白虎大牢之中的时候，凌知白再次去了一趟陈娟在京中的大宅，不问对方这些年为何要谎言欺骗定山派，只问她是否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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