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寒听后刀剑击之声未歇，不由回首看了一。

前赴后继的官兵如海翻涌，此时一分扶起尚知仁保护，还有一分见她们已逃，纷纷追了上来，颜如舜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一旋一翻，拦在所有人之前，看着谁前一步，她手中双刀便攻向那人。

她不杀人，只伤人，那些官兵接到的命令是对付朝廷钦犯的同伙，却不会与她客气，全都往她上要害招呼。偏偏她一心防着他们追上凌岁寒与尹若游，便忽视了他们对于自己的攻击，一阵令人缭的光影中骤然有一刀划过她的左臂，幸而她法奇快，在痛觉袭来的瞬间以比电光还快的速度一掠避过，刀锋只是在她的手臂划了一小小的，倒不算什么重伤。

但足以让凌岁寒一惊，脱叫：“重明！”

明明此刻她人是清醒的，可少年时重复了无数次的噩梦又在她的脑海中不停闪现。

——“一个人的武力再，永远抵不过千军万。”

噩梦里母亲的声音如一支利箭刺中她，何况适才她一撞一摔一本就加重了她的伤势，忽觉揪心一疼，咙一甜，她忍住几乎要吐来的鲜血，脚步停了来。

尹若游的心也仿佛一到嗓，又重重落去，同样万分担忧，但她还记得适才颜如舜与自己所说的那番话，确实极有理，肃容：“你还有能力帮她吗？若没有，就先跟我走。只要我们走远了，那些人拦不住她。”

这一句话唤回凌岁寒的理智，她咽回咙里的血，明白自己现在留来只会成为她们的拖累，不愿辜负她们舍相救的心意，郑重颔首，勉支起力气，与尹若游同往左前方最曲折的一条小路。

两人越跑越远，不知过去多久，后吼声与刀剑声渐渐不闻，前方坡路又现一辆青车。

尹若游终于松了一气，将凌岁寒扶上车。谢缘觉在车中立刻帮忙，让她在车厢里靠着，同时打开药箱，取银针药膏，一边：“重明呢？”

尹若游蹙眉：“尚知仁提前设了埋伏，她为了掩护，还在断后。”

谢缘觉：“那她现在……”

尹若游：“她应该无事，凭她的轻功，要脱很容易。”

谢缘觉安心地了，又奇：“尚知仁怎么会……难他知了我们的计划？”

尹若游：“你不会消息，我和重明也不会消息。”

谢缘觉听了她语气里的不同寻常：“所以，你是怀疑定山弟？”

尹若游角微微动了一动，淡漠的笑意里有明显的讥讽之意：“这世上最引人追求的东西，除了权与利，剩的无非便是‘名’。而越是德望重、声望卓著、受万人敬仰的人，对‘名’的追求也就越执着，越害怕有朝一日败名裂。你若要我说实话，那天凌知白告诉我们，定山派愿意当着天群豪的面向召媱与岁寒歉，我的确是不怎么信的。”

谢缘觉对定山派的非同一般，然而尹若游这番话说中她心坎，让她不由得怔了一怔，她虽仍不愿不肯怀疑凌知白，却无言反驳。

凌岁寒听得稀里糊涂：“什么啊？这事和定山派有什么关系？”

尹若游想了一想，神示意谢缘觉解释。

在尹若游的印象里，尽此前凌岁寒与谢缘觉似乎也偶有争执，但大多数时候，她在谢缘觉面前的态度是颇为温和的，或许只有谢缘觉能控制她的脾气。

“我们还是回去再谈吧。”谢缘觉显然并不想解释，只简单说了这一句，又将话锋一转，“要接应重明吗？”

尹若游：“这地方还是有些危险，你们先走，我留来等她。”

严刑未屈心如铁，浴血无前不顾（七）

谢缘觉架着车逐渐行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尹若游的视线之中，尹若游在原地仍然没等到颜如舜的到来,这才觉有些不对劲。

照颜如舜的轻功，她的脚程不应该这么慢。

尹若游心生忧，忍不住原路返回，岂料青柏岭上已恢复一片寂静，唯有一地将杂草染红的鲜血昭示着适才发生的激烈打斗。

这一滩滩猩红，或许是敌人的，或许也有颜如舜的。尹若游目光四转,捡起地上一把钢刀，走到那辆倾倒的车旁，一刀斩断与车之间的绳索，放儿离去,她则顺着血迹向另一个方向快步疾行，不一会儿在路旁草丛发现了两个受重伤、无法走动的官兵。

她立即蹲,冷冷问：“其他人呢？”

面前的女郎蒙着面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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