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白难得开说话，这会儿思索半晌，仍不定论，再问：“陈娘和我说，大师伯和四师叔七师叔曾经救了她和她母亲一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说好话，只说实话。”唐依萝又微微笑了一笑，随即郑重，“先前胡振川与我们说了关于凌岁寒的许多恶行，师带我们去那些所在地打听，确有其事，本来我们几乎已经信了，可胡振川此人……段师兄你也知的，铁鹰卫的这位胡将军人面兽心，师对他不放心，遂又让我们到其他地方打听，而今日我和许师妹齐师弟到了西市，终于打听到多日前有一位独臂刀客曾在西市买过不少东西，据西市店铺的老板伙计们说，那独臂刀客虽然时常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但对他们的态度还蛮客气的，与胡振川的描述完全不符。本来我已认定胡振川又在诬陷好人，但段师兄你刚刚说的故事……实在是让我犯糊涂了……”

然而定山弟之间的同门义，绝不输给江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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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低沉思不语。

唐依萝秀眉微蹙：“可是……”

名门正派都讲公平正义，定山亦不例外，若无特殊况，他们与敌人手，都是单打独斗，不会以多欺少。

听到“秦艽”的名字，唐依萝神微微一动，那几乎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沉默少顷，随即将目光投向凌知白：“师，你认为呢？”

“又过几年，我获准许，可以山闯，师父便将此事告诉给了我，偶尔让我代替他去看望陈夫人与陈娘。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呢。”

“幸好，师父和师叔认为，陈员外之死，我们定山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们的疏忽，没能提前保护好他，留陈夫人与陈娘孤儿寡母，她们生活一定很艰难。于是隔了一段时间，师父和师叔带上大礼再去陈家探望，岂料碰见了在街上乞讨的陈家母女。

“那陈员外家中颇为富有，可惜嗣单薄，除了陈娟这么一个女儿，就只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儿，乃是他妾室所生。因此陈员外死后，陈氏宗族的几位辈为霸占他的财产，待我们离开陈家后的不久，随便找了个由，竟将陈娟母女赶陈家，只留那不满两岁的幼儿，方便他们控制。

唐依萝忽然轻声开：“纵使陈员外不是一个好父亲，可父女之间血脉相连，不可割断。对于很多儿女而言，无论他们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们依然对父母充满敬，或许陈娟也是这样的女儿呢？她恨自己的父亲因召媱而死，便不愿说实话？”

段其风闻言挠了挠脑袋，很快想到理由：“这也没什么好糊涂的，说不定她和召媱一样，就是这喜怒无常的呢？唐师妹你之前不是还和我们说，你和凌岁寒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本来打算见死不救吗？这算什么侠者？反正就冲这一，她也肯定不是好人。”

仿佛无论凌知白有怎样的判断，她都会认同。

另有几名定山弟亦赞同：“段师兄说得对，无风不起浪，这么多年来召媱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那么糟糕，总不可能人人都冤枉她吧？至于当年她为什么会对师伯师叔手留……哼，她再厉害，我们定山弟上同心，其利断金，难她一个人还能敌得过本门上上那么多兄弟妹？那秦艽号称天第一毒师，这些年还不是被我们吓得不敢再现？想必召媱同样是不愿意和我们定山结死仇的。”

“师父和师叔听说了事原委，设法帮她们夺回家产。四师叔劝她们最好换一个地方居住，毕竟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们边保护，她们遂搬家到了安城。七师叔曾经有恩于一位姓刘的女商，她便请那位刘娘教陈娟经商买卖的诀窍，渐渐地陈娘也成了这安城远近闻名的女商。

段其风一气将后续故事说完，众定山弟听得频频，一方面庆幸此事总算有一个还不错的结局，另一方面恍然大悟难怪陈娟知晓他们定山以后会对他们如此。

倘若有人害死自己的同门，那他们可就顾不得什么公平不公平，誓要追杀仇人到天涯海角。

“可是？”段其风奇，“你不会要为召媱和凌岁寒说好话吧？”

这时，她的目光里充满敬慕与信任。

段其风立刻摇摇：“这几年我和陈娟有过几次接，我知晓她人品极好，是有恩必报之人。我相信，如果召媱真的救过她，哪怕她因为父亲之死而对召媱有怨，她和陈夫人也不会胡冤枉人的。她说召媱是恶人，那召媱必定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