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谢缘觉更为明显的斥责，这一次凌岁寒不再反驳争辩，一来是因为她如今对定山派的复杂，对凌知白确有几分愧疚；二来则因为早在方才她抬声音的那一刹那儿，绪的激动牵动她还未痊愈的伤，火烧似的疼痛骤然加剧，疼得她咬牙关。

颜如舜完全想不到她们会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只觉莫名其妙。

尹若游抚摸着手中乌鸦的羽，沉思一阵，忽然微微而笑：“我去拿纸笔。”

“纸笔？”凌岁寒闻言不解，转问，“什么？”

“不是给你，是给谢缘觉。”尹若游嫣然一笑，“你们若打算继续吵去，还是请谢大夫先将能救你们命的药方写来，待会儿你们倒，我们才能照着方买药。不然，我和颜如舜可没那么好的医术，治不好你的伤、她的病，只能看着我们之前的分上，到棺材铺给你们买两副棺材。”

这话说得实在太毒，但对于谢缘觉而言，是确实有可能发生之事，她立刻清醒，收敛心神，转过背对着其余三人，拿药瓶，倒一枚“玉明心”服，平缓了一呼，淡淡：“药材已在回来的路上买过，我去后厨煎药。”说着迈步离去。

夕早已落，广阔的夜空犹如墨般暗沉，随她而行的唯有一片孤寂月光。

凌岁寒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万绪无法言说。

这是凌岁寒在猜谢缘觉与自己的童年密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以后，她第一次与谢缘觉发生争吵。遽然间她又发觉，自己和舍伽，其实又何尝不是恩仇纠缠在一起，恨纠缠在一起？舍迦的祖父也好，父亲也罢，都是她如今仇恨之人。更何况，纵然没有这桩仇恨，经过达十年的分别，她们之间又到底还剩多少谊？

她不了解她的格为何大变，她不明白她言语中为何会对定山派极力维护，她本不清楚她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和她是真的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意识到这一，阿鼻刀反噬造成的伤痛继续在她翻腾，仿佛大火越烧越烈，几乎到了她不能忍受的程度，她脚步一个踉跄，立足不稳，猛地往前倾去，半跪在地上，只靠着一只手支撑住地面。

颜如舜见她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实在看不去，快步走到她旁，蹲了，右掌立刻贴在她的后背之上，为她注柔和力。

尹若游将掌心里的小乌鸦放回到小窝里，喟然：“我去厨房瞧瞧谢缘觉，免得她又突然过去。”

所幸谢缘觉已经服过药，尽量控制了自己的绪，倒无大碍。半个时辰过后，她将药煎好，又走厨房，见凌岁寒还坐在前院的台阶上，将药碗递到她的手中。

半个时辰的冷静，此时凌岁寒接过药碗，已能够坦坦然然地：“对不起，我今天……或许确实不该迁怒凌知白……倘若今后我有机会见到望岱和松泉、拾霞，他们伤我师君的这笔账，我仍是会和他们算的，但我不会再为难其余定山弟。”

“你们莫要误会，我和定山派并无任何渊源，只是自幼听过许多定山弟行侠仗义的故事，因此对他们十分仰慕而已。”谢缘觉淡淡，“可你和定山派之间的仇怨，其实与我无关，你和我歉什么？”

凌岁寒无言以对。

颜如舜对谢缘觉这番话将信将疑，但聪明的她选择忍住好奇心，不再追问，并且即刻转移话题：“既如此，定山派的事到此为止，我们不必再提，还是聊聊胡振川吧。”

凌岁寒：“你之前说他奇怪？哪里奇怪？我怎么没察觉？”

颜如舜反问：“那天你们和铁鹰卫谈判，都谈了什么？你要他们答应你什么要求？”

凌岁寒想了一想，如实相告：“很简单啊，当然都是他们绝对能够到的要求，其一，要他们当众给谢缘觉赔礼谢；其二，在安城宣扬谢缘觉的医术；其三，让我加铁鹰卫。”

“你要加铁鹰卫？”颜如舜与尹若游同时一怔，不约而同望向凌岁寒，又意识对视一，均在对方中看到几分忧虑。

“是。”凌岁寒早已想好理由，“人生在世，应有大抱负大追求，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多没意思？我也有建功立业的梦想，而本朝能让女加的官署，唯有铁鹰卫。”

“但你不是很厌恶铁鹰卫吗？”尹若游狐疑，“你难甘心受胡振川辖，被官场规矩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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