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游奇：“你见过？”

这地方她小时候来过，怎么不记得这里还有一座小庙？倘若是她离开安的这十年间新修的神庙，又为何会破旧成这个样？

在场四人中，要数尹若游在安的时间最，是以她意识转看向尹若游询问。

她先一步走庙，只见房梁上挂着的几张蜘蛛网之中立着一座木胎泥塑像，金装彩绘，着盔甲，手持枪，神威赫赫，与其说是神佛像，倒不是说是将军像，遂狐疑：“这庙里供奉的哪里的神仙？”

，本不适合从军。至于你的婚事，我确实能够得了主，可以随你心意。”

假若时光能够倒，假若父亲能够重新回到她的边，凌岁寒发誓，她绝对不会再和父亲吵一句嘴。

她登时又不悦，父亲后面说了什么她已不在意，只反驳父亲的上一句话：“我的怎么了？要带兵打仗，难不该勇猛无畏吗？上月我听你和李将军在书房谈话，你们不是还说什么‘慈不掌兵’吗？明明柔懦寡断的人才不适合从军呢。哼，你就是故意打击我。”

如尹若游方才所言，从古至今，父权与君权同样有绝对权威。

这些事，当时只觉寻常。可当凌岁寒渐渐大，尤其是听到见到别人家“父亲”的行事，再一遍遍回想自己从前与父母相的细节，她的心痛难以抑制。

又过小半个时辰，她们终于来到目的地——尹若游所说的那座小庙——凌岁寒这才缓缓把抬起，登时更加奇怪。

然而尹若游更多时候还是待在醉楼，对丰山并不熟悉，笑：“谁知？无论是哪里的神仙，总归都是一样，只知享受香火，又何曾显灵问一问人间疾苦？别它了，帮我挖一挖彭烈的尸吧。”

距离彭烈的死亡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幸而初季节，天气微凉，山中泥土又颇，这尸的腐烂程度并不算特别厉害，勉勉还能辨认他原来的样，但散发的刺鼻恶臭气味，让尹若游与凌岁寒都意识捂住鼻，后退了数步。

然而她可以与父亲嘴，可以与父亲争吵，甚至可以当着许多人的面批评父亲说话事不对，许多有违“孝”之事。在大多数人家里，似她这般行为，免不了要被狠狠责打，而凌禀忠对她发再大的火，却从来不会对她动一手指，最多关她两天禁闭，已是十分严厉的惩罚。等她从禁闭房里来，她照样敢与父亲争辩。

这个世上知尹若游会武、并且惯用武是九节鞭的人不多，尚知仁是其中一个，但现如今尹若游已与尚知仁彻底决裂，她不会再回到尚知仁边，即使让尚知仁猜到彭烈是她所杀，倒也没什么所谓。只不过照颜如舜之前的想法，她们要造成彭烈与樊鲁自相残杀的假象，那就须得再在彭烈的尸上制造一些新伤痕。

颜如舜见她们恶心呕的模样，展颜笑：“看来，你们只是杀过人，还不曾见过死了这么久的人。”

首先，她们必须确认彭烈是否还埋在此，然后，再理一彭烈尸上的伤痕。

谢缘觉坐在一旁大石上歇息，并不动作，其余三人则在手上运起劲，不一会儿在地上挖一个坑，坑里果然现一腐败的尸。

凌岁寒立刻低首垂目，忍住中落的泪，不让其余三人发现自己此刻的难过，什么话都不再说，只顾着埋走路。

尹若游又走了小庙，往左走三步，再向右走五步，看了一自己在一株松树的树上刻的记号，颔首：“就是这儿。”

然后，她便又与父亲争论起来。

偏偏时光只能在梦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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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舜，沉默片刻，继而上前一步，蹲在尸旁边，观察起彭烈的脖，隐约能看见一鞭痕。

凌禀忠还在世时，凌澄与他的相，并非传统的父慈女孝。凌禀忠为人刚毅，治军以严厉著称，有时也会将这严厉带到家中。从前凌岁寒对父亲的作风极为不满，直到家破人亡以后，她再回忆往事，才发现父亲严肃归严肃，但每一次真正对她大发脾气，确是因为她了一些格之事，那时候父亲居位，手握重权，兼四镇节度使之职，他必定明白“烈火烹油，必不久”的理。偏偏自己察觉不到朝中山雨来风满楼的气氛，从来由着自己的恣行无忌，自以为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行侠仗义，各新奇的想法也是一个接一个冒来，殊不知多少人是因为自己的份才顺着捧着自己，也难怪父亲会那般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