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她得还真是好看，以后大了，还不知是怎样的容月貌来，就这么丢了命，实在可怜。”

“你是不知，那家伙就是喜年纪小的，一旦大成人，哪怕得倾国倾城，他也看不上。”

“奇怪，这丫平时不是听话得很吗？谁能想到昨晚真要她卖，她居然反抗得那么激烈。但凡她乖一，也不至于……”

两人渐行渐远，谈话声越来越模糊，消失在微风之中。

尹若游悄悄探一只睛，直到彻底望不见他们的背影，这才终于起走了去，又见前方不远一株大树旁，似有一张草席裹着一个人，只一双纤细的脚踝，她心底生隐隐不安，迈起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慢慢走到那卷起的草席面前，拉开席一看——

如烟……

尹若游脸刹地一片苍白，咙发不声音，全微微颤抖，不由自主跪在莫如烟已经冰凉的一旁，伸手轻轻抚摸莫如烟的脸颊，大滴泪珠无声地从角落。

狠狠哭过这一场，她又站起来，抬望了一会儿苍穹的飞鸟，收起戚容，神显从未有过的冷静冷漠，转返回安城。

在城中，尹若游先了两件事。其一，是在客栈借笔墨写一封信，给店老板一小锭银，请他派人将书信送到城外松林驿附近的亭，到一位名唤尹素的女手里；其二，是前往一家药铺，自己家中最近闹起耗，需要买一些鼠药，毒越越好。

这期间，梁妈妈已派遣手仆役找了她大半日，人还没找到，却在她的房间发现一条密，正怒不可遏之际，忽见她回转，于是什么话都不说，先令给她一顿鞭——这一行的，自然知晓如何用鞭人最疼，又不在上留伤痕。

咬牙挨过这一顿鞭，尹若游才能解释自己消失又归来的原因：

“那条密是我昨晚在无意中发现的，不知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可是我去以后，看见外面街上好多乞丐，我从前过的日比那些乞丐好不了多少，我不想再过从前那忍饥挨饿的日，还求妈妈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泣，梁妈妈倒不怀疑她此言的真假。毕竟这事从前偶尔也有发生，多少娼都是在逃走又被抓回来之后，才变得更加老实听话。

此后数日，尹若游与多人谈话，暗中打探，终于打听害死莫如烟的真凶。

此人姓诸名楷，在四品多如狗、紫衣遍地走的安，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安尉，品级算不上多，但三教九皆服其教，而正所谓县官不如现，他每每到了醉楼，众人都得拿十二万分的招待，哪怕他害死一个魁苗，让醉楼失去一颗未来的摇钱树，梁妈妈也不敢对他半分不满。

打听这些以后，接来的事变得很容易。诸楷喜年幼的，而尹若游的年纪比莫如烟更小，她只须安排一场巧遇，在诸楷的面前现，他自然而然就上了钩。梁妈妈万万没料到，自己一个没注意，又让尹若游被诸楷看见，又惊又忧又疑，但诸楷指名姓要尹若游相陪，她得罪不起诸楷，只能嘱咐尹若游尽量顺从，别学莫如烟自讨苦吃，枉送了命。

尹若游乖乖，一番梳洗打扮过后，被送到了诸楷的面前，尽一副羞带怯的模样，但果然没有任何反抗举动，更让诸楷喜，与她没说上几句话便要上手。

“郎君莫忙，我听说，夫妻成婚当夜都要喝杯酒的。我今日是第一次服侍郎君，这杯酒，还望郎君千万不要拒绝。”尹若游忍住想要呕吐的恶心，回忆之前梁妈妈教过自己的调手段，倒一杯酒递到诸楷嘴边，诸楷心怒放，岂有不饮之理？

尽这杯酒的味似乎有些奇怪，诸楷也未过多在意，又过一会儿，他的肚忽然疼起来，甚至疼到摔在地上搐，他仍然不敢想象一个才十岁的小丫竟有胆给自己毒，只当这酒是馊了坏了，要尹若游赶去告诉梁妈妈把大夫叫来。尹若游从定决心杀他报仇的那一刻起，便已抱了必死之心，倒不怕被人发现酒中有毒，却怕他在没死之前又被大夫救活，因此二话不说，登时自己发髻里的一簪，猛地往他的脖上一扎。

诸楷惨叫一声，挣扎起来。他一个成年男的力气本来比尹若游大得多，但此时腹疼不已，本无力抵抗，尹若游右手握着簪，动作又快又狠，刺了第一，又刺第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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