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得大病了吗！这些都是我们明儿要拿去卖的，你这会儿给她们吃，明儿我卖什么？”

“小声！你知她们是什么人吗？”满娘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就四张饼，又不是四百张，你着什么急？”

“四张饼，你放了多少！”庞亮还真压低了声音，但脸依然难看至极，没好气地问，“她们是什么人？”

“这……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我能肯定，她们都是贵人，而且是心很善的贵人。”满娘将适才与这四名女郎接的细节一一说明，又，“你是没看见，她们用驴车拉来的那些东西，我们赚一辈的钱也买不起。还有你瞧瞧她们的打扮，别的不说，只说那小娘上一支簪，那么大的珍珠，这得多少钱，够我们吃多少顿啊。”

其实，颜如舜与凌岁寒的打扮并不富贵，衣饰都较为朴素，但尹若游与谢缘觉两人则是满的绫罗珠翠，哪怕满娘从前从未见过这些首饰，也猜得它们必定价值不菲。

“那又怎么样？”庞亮更加不满，“他们这般有钱，还要我们招待她们？”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浅！”满娘忍不住伸一手指戳了戳他的睛，“她们有钱，又心善，小彩灯和她们没说两句话，那穿白衣的小娘居然就把一大包饯果都送给了她。如果我们今儿把她们招待好了，虽说这几张饼她们肯定不放在里，但只要让她们兴，让她们喜，她们从指甲里随便抠一什么来送给我们，也足够我们接来半个月过上好日不是？”

庞亮未料到她竟是有此打算，犹豫：“那……那要是她们吃完这顿饭就走了，什么都不给我们，我们岂不是亏了吗？”

“你啊你，不但浅，胆还这么小。你说说同样是生意，怎么有的人能日斗金，我们一天天起早贪黑也赚不到多少呢？因为有的人敢赌！今儿好不容易机会来了，也不知这几位贵人为何会跑来我们无日坊居住，但她们肯定住不久，我们必须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抓了，赌一把，搏一把，你明不明白？”

年轻汉被自家娘说得愣愣的，一时无言。

满娘不再理他，继续烙饼。

厨房与前屋隔了一扇木门，尽门板不厚，隔音不，但他们确实有意控制着自己的说话声，倘若前屋坐着的只是几位普通人，绝对听不清他们在厨房到底谈了些什么。偏偏习武之人五锐，哪怕是后厨有一针落到地上的声音，传到她们的耳也异常清晰。

而前屋里，颜如舜正在给谢缘觉解释，灯油对于寻常百姓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们负担不起，自然无法像富贵人家那般彻夜灯火不熄。谢缘觉与凌岁寒听罢缘由，心颇为动，如此说来明明满娘是与她们第一次见面，明明她自己家中也甚贫困，还这般待客，这样的心实在难得。

然后，她们便听见了厨房里满娘与庞亮的这番对话。

她们一怔，心又登时五味杂陈。

尤其是凌岁寒，若在以前，依照她的脾气，她知晓有人故意接近她，结讨好她，乃是别有用心，从她上得到某好，她不掀翻饭桌已是客气。

但这会儿，她看着桌上燃烧的油灯，一旁不知因何缘故破了几个的窗，以及满娘与庞亮两人上穿着的显然已补补无数次的旧布衣裳。

她的脾气实在发作不起来。

更何况，前日她们才看过了百宴的奢侈糜烂，今日又看过了西市的闹繁华，此时此刻目睹这陈旧简陋的空室蓬，对于她与谢缘觉而言都着实是一不小的冲击。

待到满娘将饼端上桌，她们也没再说什么话，始终由颜如舜与对方聊天谈。直到她们四人吃饱，起准备告辞，谢缘觉这才从荷包里摸一小锭银，要再买几份饼作为明日的早膳。

满娘惊喜不已，搓了搓手：“可是……可是这么多银……”

谢缘觉：“你都拿着吧。今后我们大概会一直住在这里，或许偶尔还会馋这一，这算是我们提前付的钱。”

“那也太多了。”满娘嘴上客气了两句，实则双已亮起了光，忙忙将银接过，随后亲自送了她们门。

走满娘家三十余步，四人回到昙华馆，明月已上枝，谢缘觉抬首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低声呢喃，也不知是在询问旁之人还是她的自言自语：“安是一个好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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