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句话，凌岁寒皱皱眉，甚是纳闷：自己是不是在颜如舜的语气里听到了一愧疚自责？

凌岁寒给它喂完，转过正要门，忽望见倚在门边的一个修影，心一凛，手比脑更快，先住腰间刀柄，才借着门外的月光看清此人的相貌。

颜如舜的目光渐渐从她的后背移向她的面庞，若有所思：“我的确听到了一个很令人惊讶的秘密。倒是让我有了个主意，可以彻底解决这件事。”

从前舍迦倒是也一样对各小鸟小猫小狗充满怜惜。记得当年睿王府园的各个角落便遵她之命总是放着许多，供偶尔闯睿王府园的野猫用。恍然间凌岁寒又忆起往事，对谢缘觉份的怀疑加一层。但无论谢缘觉是不是舍迦，凌岁寒现在都好奇起了另外一件事：

颜如舜举目望了望四周，沉：“这个时辰，成衣铺应该都已关了门。不过我知离此不远的定信坊，坊客栈酒楼极多，来安生意的外地商贩最喜在那儿居住，所以那地方夜里也甚是繁华闹，有几家客栈不仅卖茶酒饭菜，也卖衣裳首饰，我去给你们买两件衣裳。”

“什么主意？”

颜如舜正要开，话到边，忽地又将话锋一转：“人齐了再说吧，免得到时还要再说一遍，浪费。”

事不可以再现。

凌岁寒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遂笑着摇摇：“我的伤更轻，何况不是还有一位小神医帮我治伤吗？诶，你在铁鹰卫都听到些什么？他们接来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方才是意外况，我没那么弱。况且……即便又发生什么，你别忘了我是大夫。”谢缘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稍稍顿了顿，又，“若你真要回去，记得看看那只鸟儿。我们今晨离开时，不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只给它准备了白日的粮，它夜里恐怕会饿肚。”

“我才回来，看见你在给它喂，便没打扰你。一次，我脚步重一些？”颜如舜向左右望了望，“怎么就你一个人？谢缘觉呢？”

后来尹螣消失，她们被迫养起它，已养了十几日，凌岁寒怎可能不记得？她只是有些诧异，都到了这时候，谢缘觉居然还在关心一只鸟，蹙眉：“我们是没回去，重明总会回去的，她会给它喂。”

“罢了，那么远的路，我可懒得再走一遍，之后再说吧。”

“也好。她这会儿在善照寺，我带你去。”

凌岁寒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始终凝视着谢缘觉，半晌，才慢悠悠颔首：“所以我想要悄悄回去找她，但是你……”

“你难没有看来？不知为何，重明对乌鸦似乎有些厌恶，她之前也说过乌鸦是不详之鸟，我担心她并不愿意照顾它。”

“好吧。我去看看它。”

她则继续：“你和重明约定了夜里会合，现在她久久等不到你，肯定认为我们了事。”

“我猜你也不会去。你的没问题了？不会……不会再突然昏倒吧？”

“那我们再回去一趟？”

回到无日坊的旧宅，四周静悄悄的，凌岁寒在各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颜如舜的影。她只好先完成答应谢缘觉的事，从厨房里拿了些小米，继而来到一间屋里，放在窗台小窝里的鸦果然饿得厉害，这会儿仍然醒着，看见熟悉之人，扑腾起刚刚齐羽的翅膀，可惜还未学会飞翔，只能从它的动作中看它的喜悦。

“鸟？”

“我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所以也去了趟铁鹰卫，听了一阵那些官兵的谈话。”颜如舜走到她边，看向她后背被包扎起来的伤，“你好像也受了伤？严重吗？”

今日之事，要怪就怪胡振川，甚至可以怪尹若游，但怎么着也跟她没有半关系，她在愧疚什么？

——她明明心这么，为什么非要装一副冷漠无的样？

凌岁寒看着她不知何时又骤然冷漠起来的面孔，愣了一。

“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尹螣，她救的那只鸦。你不记得了？”

“天已晚，我得要睡觉，你如果想去便一个人去吧。”

两人离开无日坊，往善照寺的方向行去，行至中途，凌岁寒似想起什么，遽然停步，低瞧了瞧自己上的血迹，蹙眉：“刚才我竟忘了换一衣裳。”

“重明？”她又松开手中的刀，怫然，“你怎么神鬼没的吓人？”

“她没事，只是受了伤，在别的地方休息。你已经知在铁鹰卫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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