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有趣。

颜如舜生不起气，反而展颜一笑：“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把彭烈的尸给铁鹰卫？只怕到时胡振川又要说，彭烈之死，是我和谢缘觉杀人灭。”

尹若游：“不，我的意思是，你把彭烈的尸送到蔡源的家中。”

“什么？”颜如舜一愣，这怎么又冒来一个人？

“便是本朝中书舍人蔡源。”尹若游继续绞着手里的帕，似乎很纠结的模样，半晌方定决心，低声，“这件事娘可千万莫告诉别人。我那日看见的，掩埋彭烈尸的那几人都是蔡源的亲信护卫。因此自那日以后，我一直怀疑指使彭烈杀害章侍郎的幕后真凶便是这位蔡舍人。细细想来，之前劫狱将彭烈救走的，说不定也是这位蔡舍人的手，是他救了彭烈，又杀了彭烈灭。只要娘设法把彭烈的尸送回到蔡源的家中，再寻个机会，譬如蔡府举行宴会之时，让这尸暴在众目睽睽之，真相大白，铁鹰卫自然不会再找谢缘觉的麻烦。”

这一招，叫祸东引。

只不过，章宣才被害不久，桓炳又在百宴上被杀，现如今的安官场必定一片风声鹤唳，料想蔡源的府邸戒备森严。在这形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彭烈的尸送到蔡源的家中，唯有颜如舜有此等本事。

颜如舜却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数了一这几个名字。

从最早被彭烈杀害的章宣，到今日丧命的桓炳，被诬陷嫁祸的青钢，再到尹若游突然提到的蔡源——无一例外全是朝廷命官。

人也太多了一些，太了一些，颜如舜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有些不够用。

她越发不明白尹若游的目的，忽然淡淡笑了笑：“尹娘说了这么多，其实三个字可以概括。”

尹若游：“哪三个字？”

颜如舜：“造伪证。”

尹若游：“这怎能算是伪证？我是亲看见掩埋彭烈尸的那几人，都是蔡源的亲信，这足以证明杀害彭烈的本就是蔡源。你只是将这尸还回去而已。”

“听起来很有理。”颜如舜依然一边端详她，一边笑，“可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我与娘素不相识，今日乃是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连娘姓甚名谁都不知晓，你不相信我，在理之中。其实我刚才也犹豫许久，是否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你，万一消息，恐怕一个要被灭的就是……”尹若游垂眸，神里几分隐约的委屈，“但我可怜娘的那位朋友实在冤枉，才冒险将此事相告——难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了吗？这是最好的为谢缘觉脱罪的方法。”

“我当然会救她。只是我事，最不喜累及无辜。”颜如舜，“你说，人命有低贵贱之分吗？”

她突然转移话题，这一次换尹若游愣住，不知她后一句问话何意。

“人命是不应该有低贵贱之分的。”颜如舜自问自答，“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明明不应该，又偏偏存在。譬如一个普通百姓杀了另一个普通百姓，这案最简单，凶手一人偿命罢了。但若牵扯了王侯公卿，那便不再是一个人的事，就拿十年前的凌秉忠案，五年前的裴实案来说，因为他们对天不忠，牵连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人？桓炳等人的份虽比不上天尊贵，却也都是实权在握的官显贵，所以，无论他们到底是谁杀害的，一旦查明真相——”

说到这儿，颜如舜却骤然一顿，慢悠悠走上前几步，走到了尹若游跟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她倾过在她耳边说话：

“真凶有想过，会连累一大批人吗？甚至连累到自己边的人吗？”

其实，十年前的凌秉忠案，五年前的裴实案，颜如舜都不甚了解，但一些相传可以得知，这两桩案尤其前者是冤案的可能很大，她不过是借着这个筏指东说西。

尹若游微微侧首，目光遂对准了颜如舜的侧脸，以及她脸上的扭曲刀疤，沉少顷，也顺着她的话：“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如果成功了，又怎可能连累自己边的人呢？”

“那倒是，要大事，本就得不惧危险。只要是自己心之所愿，那么无论成功失败，最终结果是福是祸，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纵然死也死得明明白白。”颜如舜仍笑着，微风一般的声音了尹若游的耳朵，“怕只怕……她们懵懵懂懂，连自己在什么都不知便被拉了局中，那也未免太可悲了，你说对吗？”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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