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谢，双名缘觉，因缘之缘，觉悟之觉。”谢缘觉依然十分详细地报自己的名字，同时端详起对方的面容，忽发觉她的瞳孔颜比常人要浅，琥珀的眸在逐渐升起的明月显得分外清透，遂好奇问，“娘尊姓大名？”

“我。”

墨般的夜侵蚀苍穹，天地已由蓝转为漆黑一片，四周屋舍又无一亮灯火，所有的建筑掩在夜里，隐隐约约看不甚清楚，自然也没人发现谢缘觉渐渐蹙起的眉，神里似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痛楚。

所谓的“贵”对于谢缘觉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的小数目，她不知她为何会这般说，毫不迟疑付了钱，从怀里摸火折，燃此灯，灯笼上的双鱼纹栩栩如生，她不由赞：“这灯笼倒是。”

女童面犹豫之。

“方才的事，多谢你。”尹螣终于向她开。

“我姓尹。”她轻声，“单名一个螣字。”

常萍摸了摸自己鼻，侧首望望旁四人，见她们都不动声，仿佛没听见那女童说的话，才笑一声：“小彩灯，天都已经黑了，你还站着在这儿什么呢？”

是大夫。”谢缘觉终于说这句话，上前数步，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只鸟，观察须臾后，“你今夜若无地方可住，不如与我们同行，到时我也能为你治伤。常郎君，你说的那座宅，还能多住一个人吗？”

“凌岁寒，你听说过吗？”

提着灯，又过片晌，五人终于来到一座宅院门前。

“这几位会钱买的。”她说完这句转，又向凌谢等人解释，“那是座废宅，你们今晚想住，恐怕还得打扫打扫，得有些灯火。”

而那女童一听“买”这个字，亮起睛，飞快回屋，不一会儿提着四盏灯笼跑过来，先说一个价钱，又：“很贵的，你们要一盏还是四盏？”

“我……重明，你们唤我重明便可。”

“我方才了什么？只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也要谢吗？”她不当一回事地笑笑，指了指凌岁寒，“还是谢谢这位娘吧。你刀法真不错，我以前是不是应该在江湖上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我先送尹娘回去吧。”

常萍笑：“她家阿翁灯笼的手艺可是安一绝，当然漂亮。好啦，天不早，小彩灯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们再聊。”

“你住哪里？不回家吗？”

常萍。

“天都黑了你也没回来，我担心你。”

常平望了望蓝的夜，越发焦急：“叫什么名字，路上可以再谈不迟。我们再不回去，待会儿又有别的官兵要来了。”

重明：“可是这座宅是有主人的。”

那女郎诚实地摇摇，又笑：“但再过不久，我相信你便会在安城中扬名。”

那女连连谢，又询问恩人姓名。

重明登时停脚步，神里明显的诧异与一闪而过的忧虑，：“你说的废宅便是这里？”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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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你终于——”声音蓦地一顿，那女童看见常平边的四名陌生女，登时傻了，默然片刻才改叫，“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事，今儿路上遇到几位朋友，所以回来晚了。正巧看见你，你家里应该还有现成的灯笼吧？给我们拿几盏来，好吗？”

众人谈话间，常平拐了一个弯，引着她们无日坊。万幸无日坊的坊正与常平颇为熟悉，常平又向他说了几句好话，他摆摆手，放她们去。

因谢缘觉双手捧着那只鸟，常平则要给她们带路，便由凌岁寒与那脸带刀疤的女将尹螣扶起，继续往前而行。此时街之上，除她们以外，再看不见一个行人，白日里闹鼎沸的安城，在夜以后总是安静得肃穆，借着冷月的清辉，尹螣与凌岁寒不约而同地注视了一会儿右侧那名女郎脸上的刀疤，终究是凌岁寒先忍不住问：

她了自己的眉心，正奇怪，宵禁归宵禁，但这里的百姓在家怎么也不灯，难他们这么早便都睡觉歇息了？直到路过一座木门半掩的小院，那两扇门忽被推开，从里面蹦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女童，语音清脆快：

“当然能，那宅很大的，住几个人都不妨。”